铁皮水塔顶上的风越来越大。
那把造价几十万美金的tAc-50狙击步枪，在巷子底下的垃圾堆里摔成几截。
瞄准镜碎了一地，反着清冷的月光。
詹姆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掌心的茧子磨得很厚。
以前只要一闭上眼，这双手就像得了帕金森似的，抖得连水杯都端不稳。
现在，稳如磐石。
没有爆炸声。
没有迈克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脑子里干干净净，像刚下过一场暴雨的沙漠，透着股前所未有的死寂和清凉。
“五年了……”
詹姆斯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一行热泪顺着他那张满是风霜和胡茬的脸颊滚下来，砸在生锈的铁皮上。
晕开一个黑点。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张平安。
眼神里的杀气早就散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了头皮发麻的狂热。
这哪里是什么情报里写的装神弄鬼的邪教头子。
这他妈是真神！
能从地狱里把人的灵魂生生拽回来的神明！
詹姆斯没有任何犹豫。
“唰！”
他右手闪电般拔出绑在大腿外侧的军用战术匕首。
寒光在夜色里一闪。
他反握刀柄，刀刃贴着自己左手的掌心。
眉头都没皱一下，狠狠一拉。
“嘶啦”一声。
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滴。
“滴答，滴答……”
詹姆斯忍着剧痛，“扑通”一声，单膝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铁皮水塔上。
膝盖骨磕得砰砰响。
他抬起那只往外冒血的左手，紧紧贴在自己的右胸口。
那是海豹突击队最古老、也最血腥的效忠礼仪。
“我这条命，五年前就该埋在阿富汗的沙子里了。”
詹姆斯的嗓音像砂纸磨过铁片，粗粝、沙哑。
但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
“cIA的臭钱，老子不稀罕。您给了我第二次命，从今天起，詹姆斯·雷纳，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
他仰起头，看着张平安，目光灼热。
“只要您一句话，我的枪口，指哪打哪。哪怕是白宫那帮政客的脑袋！”
张平安低头看着这个像铁塔一样跪在自己面前的退役少校。
血腥味混着下水道的酸臭味飘过来。
他没去扶詹姆斯，只是慢悠悠地从道袍袖口里摸出那两个核桃。
在掌心里“咔咔”地转了两圈。
“拿你的命干什么？我要的是你的脑子。”
张平安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他指尖弹出一缕微弱的金光，轻飘飘地落在詹姆斯流血的手掌上。
詹姆斯只觉得掌心一麻。
刚才还往外滋血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结痂。
最后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子。
连点疤都没留下。
詹姆斯看呆了，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张平安把核桃收回袖子里，往前走了一步。
军靴踩在铁皮上，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起来吧。”
张平安抬了抬下巴。
“既然入了我太平道，以后就别提什么海豹六队了。”
他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太平道的‘神武渠帅’。掌管全军教导。”
詹姆斯猛地站起来，身板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是！大仙！”
张平安走到水塔边缘，指着下面灯火通明的教堂大院。
院子里，几百个光着膀子的黄巾力士正在巡逻。
他们手里虽然端着最先进的AR-15步枪，但那姿势，简直没眼看。
有的把枪管扛在肩膀上当烧火棍。
有的走路外八字，跟街溜子一样晃晃悠悠。
偶尔遇到个可疑的人，上去就是一通王八拳，毫无战术可言。
“看到了吗？”
张平安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股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强尼那帮泥腿子，喝了符水，力气倒是挺大，子弹也打不穿。”
他转头看着詹姆斯。
“但打起仗来，简直就是一群脱了缰的野牛。除了好勇斗狠，懂什么叫穿插掩护吗？懂什么叫cqb（室内近距离战斗）吗？”
张平安伸手拍了拍詹姆斯结实的肩膀。
“我要的，不是一群只会抡棍子的街头混混。”
“我要一支军队。一支能跟老美的正规军、能跟那些机械化部队正面硬刚的无敌铁军。”
詹姆斯顺着张平安的手指看下去。
他那双曾经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战术眼光，瞬间锁定了下面那些力士。
底子太好了！
这帮人身体素质简直变态，肌肉密度和爆发力，比海豹突击队最顶尖的队员还要强出十倍。
这要是调教好了，绝对是这个星球上最恐怖的杀戮机器。
詹姆斯的眼底燃起一团压抑不住的狂热火焰。
这是任何一个指挥官都梦寐以求的顶级兵源。
“大仙，您交给我。”
詹姆斯转过身，从绑腿上拔出那把刚擦干净的战术匕首，在手里挽了个漂亮的刀花。
“这帮家伙现在就是一块块极品的生铁。”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残忍的冷笑。
“给我一个月时间。我把他们全扔进泥浆里扒一层皮！”
张平安满意地点点头，“放手去练。要什么装备，直接找索尔去要，教会有的是钱。谁要是不服管教……”
“不服的，我打断他的腿，让他重新喝水接上，然后再打断。”
詹姆斯接话接得极快，眼神里透着股疯劲儿。
“好。”
张平安转身准备走下水塔。
刚迈出一步，他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詹姆斯。
“对了，cIA这次派你来杀我，他们那边，打算怎么交差？”
詹姆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交差？在他们的名单里，只要我十二个小时内没有发回‘清除完毕’的信号，他们就会默认我任务失败，甚至判定我叛变。”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那帮穿着西装的官僚，这会儿估计已经在给华盛顿那位写检讨了。”
“嗯。”
张平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就好。既然他们喜欢玩暗杀，我总得给白宫那位总统先生，回个礼。”
他抬头看了一眼被乌云遮住的月亮，声音冷得像冰。
“明天，你去挑几个练得最好的兄弟。帮我送份‘快递’去华盛顿。”
张平安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教教他，在黄天面前，该怎么讲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