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里衣带子被解开了。
衣带很薄,打的是个极松的结,师尊手指只轻轻一勾,便散了下来。
夜凉,皮肤刚触到空气时她微微一颤。
纪时烟的声音从耳旁响起来,低哑而重,只两个字:
“喜欢?”
那两个字落进纪沐禾耳朵里,像烙铁一样烫。
她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方才那句“我还挺喜欢林知师姐的”闯了祸。
她那话本没有旁的意思,只是朋友间的好感。
可落在师尊耳中,便成了刺。
她赶紧解释,语速都快了不少:
“嗯……师、师尊,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先慢点,师尊,你听我解释。”
她一边说,一边去抓师尊的手腕,指尖触到的是极凉的肌肤,还带着微微跳动的脉。
纪时烟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给了她说话的机会。
她没有松手,也没有退开,只是从背后把下巴抵在纪沐禾肩头,等她开口。
那种静,像满屋子的黑都沉了下来,全压在她一个人背上。
纪沐禾缓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
“我……我不是喜欢林知师姐。
我只是觉得林知师姐好相处,并不讨厌,只是好友之间的表达。
我喜欢的只有师尊。”
她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轻下来,像在夜里点了一小簇火。
她知道师尊会听,也信师尊听得懂。
可她也怕,怕这话还不够,怕师尊不信,怕那股沉默又压下来。
纪时烟听完之后并没有消多少气。
她想让纪沐禾只属于自己,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这种念头不是今日才有的,早在她第一次把小徒弟从山门领回来时,就已经埋下了。
她想让纪沐禾眼里只有她,身边只有她,心里只剩她。
可她又不想让纪沐禾没有朋友,不想把她关成一只不见天日的雀。
但那又不想让她们交流得太深。
她不要旁人分走她太多目光,更不要旁人在她心里也占了位置,
哪怕只是一个“喜欢”都不行。
这很矛盾。
纪时烟越想越矛盾,越想越烦躁。
那只停下来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指节轻轻压进纪沐禾腰侧的软肉里,又慢慢松开。
她知道自己太过了。
可越明白,那股烦躁就越重。
不过很快,她就找到了一个自认为稳妥的解决办法。
除非有特殊情况,纪沐禾的所有交流,她都要在旁边亲眼看着。
不是不让她交朋友,不是不许她笑。
只是她得在场,得看得见,得让那些新来的人知道,这姑娘是谁的人。
这样既不会显得太过刻薄,也能叫她安心。这样就好。
这样就好。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两遍,像念经一样,这才把胸膛里那股躁意按下去一半。
纪时烟重新低下头,嘴唇贴着纪沐禾的耳廓,轻轻哄着:
“乖孩子,是不是该只属于……”
话音未落,她自己先顿住了。
动作也僵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这声“乖孩子”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这称呼,不像是道侣之间该用的。
它更像是长辈对晚辈,或者年长之人对幼小之人的。
她忽然想起了一个词。
不是她平日会想的词,可这会儿却极清晰地在她脑海里冒出来。
“mami”这个词很突出地出现在了纪时烟的脑海里。
它像一滴墨,落在她平静许久的心湖里,一圈一圈地荡开。
纪时烟从没被人这样叫过,也没这样叫过谁。
可此刻,她看着怀里的人,忽然想:
如果纪沐禾这样叫她会是什么样呢?
是用那副软软的、刚睡醒似的声音叫,还是带着笑,像撒娇一样从嗓子眼里滚出来?
她光是这么一想,便觉得那团刚被压下去的火又往上窜了窜,
只是这回不是烦躁,而是另一种更深的、更热的东西。
她没有继续说话,只把脸埋进纪沐禾颈窝,呼吸一下一下,滚烫。
纪沐禾已经无心去管为什么师尊只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她整个人都快被纪时烟折磨得很难耐。
不上不下的感觉,比任何惩罚都要难熬。
像被人吊在半空,脚下够不着地,头顶又摸不到天,
浑身的血都在往一个方向涌,却总差最后那一下。
她只能靠着师尊,额头抵在自己抬起的胳膊上,借那一点依靠来稳住身体。
可越是这样,那灼人的感觉就越清晰,
像火苗顺着四肢百骸一路烧到指尖,连脚趾都蜷紧了。
“乖孩子是不是该只属于妈咪?”
纪时烟的声音又低又轻,像贴着她耳骨灌进来的。
那原本清冷的音色,此刻像裹了一层化不开的雾,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口上。
纪沐禾仰起头,露出一段极漂亮的颈线。
她喘得厉害,嘴唇微微张着,像被这满屋的燥热蒸得透不过气。
她的声音软得几乎散掉:
“是……”
纪时烟得了这句,仍不肯放过她,继续哄着:
“那乖孩子应该叫什么啊~”
她的指尖极轻地描过纪沐禾的下颌,像在描一幅极精细的工笔。
纪沐禾的头正往后仰,后脑勺不轻不重地枕在纪时烟肩头。
她的眼睛半阖着,眼尾湿红,嘴巴张了又张,出口的气比进的气还重。
好半晌,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
“嗯……妈咪。”
那两个字像刚破土的芽,又软又潮,带着点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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