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林涛准备离开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沙发上的江映雪。
客厅巨大的水晶灯洒下清冷的光，她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江映雪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脸颊微微一红，连忙解释道，“我是说，现在太晚了，外面也不安全。我家有客房，你可以将就一晚，明天再走。”
她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礼貌而疏离的调调。
林涛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面对这样一个漂亮女人，在一个如此豪华的房子里发出的留宿邀请，恐怕都难以拒绝，甚至会浮想联翩。
但林涛没有。
他能敏锐地感觉到这个女人骨子里透出的优越感，和他们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鸿沟。她让他留下，或许是出于一丝善意，但更像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就像城里人，看到一只流浪狗，会顺手丢给它一根骨头一样。
他不想要这种施舍。
“不用了，我得回去。”他拒绝了，“店里还有事。”
“什么店？”江映雪下意识地问。
“理发店。”
这两个字，让江映雪的眼神起了微妙的变化。那种审视的、带着一丝阶级判断的目光又回来了。她心想，果然是底层的人。
“那我叫个车送你吧。”她的语气变得公事公办，说着就要去拿手机。
“真不用。”林涛打断了她，“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他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拉开门，干脆利落地消失在门外。
随着防盗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整个屋子又恢复了寂静。
江映雪一个人躺在空旷的客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有些出神。
她活了二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如此干脆地拒绝。
这种感觉，很新奇，也让她感到了一丝莫名的不爽。
她低头看了一眼沙发上因为林涛刚才抱她而留下的一小块汗渍，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真脏。她心想。
但脑子里，却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结实的怀抱，和那股混合着汗水和肥皂味的、充满荷尔蒙气息的味道。
……
林涛真的走了两个多小时。
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龙华村那熟悉的、混杂着下水道和油烟味的巷子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回到阁楼，林涛几乎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等他再睁眼，外面的太阳已经晒屁股了。
店里没什么声音。他下楼一看，技师们三三两两地坐在那玩手机，赵雅不在。
“雅姐呢？”他问一个技师。
“不知道，昨天一晚上没回来。”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
“啊——！救命啊！”
是小敏的声音。
林涛来不及多想，三步并作两步就往楼上冲。技师们也吓了一跳，纷纷跟了上去。
林涛一脚踹开小敏的房门，只见她整个人跳在床上，指着墙角，吓得花容失色。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只巴掌大的，油光锃亮的大蠊，正在墙角耀武扬威地晃动着它的触角。
林涛松了口气。
跟上来的技师们看到这一幕，都哄笑起来。
“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小强’啊！”
“小敏你也太没用了吧，一只蟑螂吓成这样！”
小敏涨红了脸，嘴硬道：“你们懂什么！这……这么大的，肯定成精了！林涛，快！快弄死它！”
林涛找了只拖鞋，走过去，“啪”的一声，干脆利落地解决了战斗。
他把蟑螂的尸体用纸巾包起来，扔进垃圾桶，回头看了一眼还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小敏。
因为刚才的惊吓，肩带滑落了一边，露出大半个圆润的肩膀。
紧抱的胳膊，更是把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两条又长又白的大腿就那么光着。
林涛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技师们见没热闹可看，笑闹着散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好了，打死了。”林涛说。
小敏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吓死我了。”她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这个动作让她本就汹涌的胸脯更显波澜壮阔。
她忽然朝林涛招了招手，压低了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过来。”
林涛不明所以，走了过去。
“再近点。”
等他走到床边，小敏忽然一把拉住他的手，将他拽倒在床上。
林涛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压在了她柔软的身体上。
一股香甜温热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小敏，你干嘛！”林涛想撑起来。
“别动。”小敏的双臂像蛇一样缠住了他的脖子，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认真，“林涛，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我是说真的。”
“说什么真的？”
“我不想干这行了，我想攒钱，然后跟你在一起。”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打听过了，你家很穷，还惹了事。没关系，我不嫌弃。我长得这么好看，哪个男人不喜欢？”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颗石子，投进了林涛的心湖。
“我不要你一分钱彩礼，我还给你钱。我攒的钱，都给你。我们回你老家，或者去任何一个地方，开个小店，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林涛被她这番赤裸裸的“求爱宣言”给震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看，”小敏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带着一股诱人的温热，“我又不老，还是个大美女，对你还这么好。你你没有理由拒绝我？除非你告诉我，我哪点不好？”
林涛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小敏说的一切都很有诱惑力。
对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来说，这几乎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换一个城市，谁知道小敏原来是干什么的。
以小敏的身材外貌做女朋友，多少男人羡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