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搬出去住?”
林小满刚系好安全带,听见这句话,又把脑袋转了过来。
“嗯。”
陈安岸发动汽车,顺手把空调调低了两度。
“乐园宿舍住得不舒服?”
“也不是,主要想有个自己的地方。”
“你以前不是说,住宿舍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交房租吗?”
“以前是以前。”
“怎么,现在发财了?”
陈安岸笑了笑。
“算是吧。”
林小满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还真承认了。
“帮我导航一下。”
“去哪儿?”
“看房。十点半,中介在小区门口等。”
林小满接过手机,点开定位。
看着看着,她忽然觉得地名有些眼熟。
放大地图。
再放大。
“陈安岸,你是不是搞错地方了?”
“怎么了?”
“这不是我们公司附近吗?”
“对啊。”
林小满瞪着他。
“你在吴郡乐园上班,跑到番茄附近租房子?每天开车不得四十分钟?”
“有车,没事。”
“那你怎么不租乐园附近?”
“那边没什么好房子。”
“你看过?”
“网上看过。”
林小满低头看着地图。
公寓距离番茄家庭教育中心,步行七分钟。
七分钟。
她从公司走到地铁站还得十来分钟。
这家伙倒好。
想到这里,她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又很快压了回去。
“我先说好啊,我就是陪你看房子,给你参谋参谋。”
“那不然呢?”
“房子是你租的,跟我没关系。”
陈安岸点点头。
“明白。”
林小满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一句。
“就明白了?”
“那还要怎么回答?”
“……”
她把手机往支架上一放。
“开你的车!”
陈安岸忍着笑,踩下油门。
……
中介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姓何。
两人到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小区门口等着了。
白衬衫,黑西裤,胸前挂着工牌。
“陈先生?”
“对。”
“您好您好,叫我小何就行。”
小何热情地迎上来,又看向旁边的林小满。
“这位是?”
“我女朋友。”
“那正好!今天看的几套房子,都挺适合小两口住的。”
林小满刚想解释,又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
女朋友倒是没错。
可小两口……
她落后半步,偷偷伸手在陈安岸腰上掐了一下。
“谁跟你小两口!”
陈安岸疼得吸了口气。
“我又没说。”
“那你笑什么?”
“高兴还不行?”
“哼!”
第一套房子在一栋老居民楼里。
三楼,没有电梯。
两室一厅,家具倒是齐全,就是装修明显有些年头。
暗红色木地板,碎花壁纸,电视柜上还摆着两个金灿灿的陶瓷花瓶。
林小满环顾一圈。
“这装修……挺喜庆的。”
“那不挺好?”陈安岸问。
“你要是七十岁了住这里,我觉得很合适。”
小何没忍住,笑了一声。
陈安岸走进厨房。
灶台紧挨着水槽,转个身就能碰到冰箱。
林小满跟进来。
“这厨房也太小了。”
“我一个人做饭,够用了。”
“那万一以后两个人做饭呢?”
陈安岸转过头。
“哪两个人?”
林小满一愣。
“就……你和你朋友啊!”
“朋友来我家,还得帮我做饭?”
“……”
林小满伸手推了他一把。
“你爱租不租!”
她转身出了厨房。
陈安岸低头看了一眼灶台。
这地方,两个人站进去,怕是连切菜的地方都不够。
确实不行。
第二套房子在一栋新建公寓里。
灰色地砖,白色墙面,客厅还有一整面落地窗。
林小满一进门,眼睛就亮了。
尤其是卧室。
靠墙一整排衣柜,里面分了长衣区和抽屉区。
她伸手摸了摸。
“冬天的衣服都能挂进去,这边还能放包。”
陈安岸站在旁边。
“你觉得我需要这么多地方放包?”
“你以后可以买啊!”
“买多少?”
林小满抬头看他,自己先笑了。
“你管我!”
“我的柜子还不能管?”
“谁说是你的了?”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林小满赶紧把衣柜推上。
“我是说,房东的!”
陈安岸笑着点头。
“对,房东的。”
可惜这套房子装修味太大。
陈安岸待了十来分钟,鼻子就有些不舒服。
“算了,看下一套吧。”
小何赶紧领着两人出门。
……
第三套房子在十二楼。
门一打开,林小满便停住了脚步。
玄关很干净,鞋柜旁边放着一盆绿萝。
客厅铺着浅木色地板,米白色沙发靠墙摆着,阳台上挂着薄薄的纱帘。
午后的阳光透进来,把地板照得暖洋洋的。
两室一厅。
一间主卧,一间次卧。
次卧只有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正好可以改成工作室。
陈安岸站在门口看了一圈。
“这个不错。”
林小满已经走到了阳台。
推开玻璃门,外面有一点风。
楼下是绿化带,远处能看见商场。
“这里晚上应该挺安静。”
小何赶紧点头。
“对,楼下不靠主干道。”
林小满又钻进厨房。
独立厨房,比前两套都宽敞。
燃气灶、抽油烟机、双开门冰箱,旁边还留着一个小小的餐边柜。
她打开水龙头试了试,又拉开橱柜。
“安岸,这个厨房可以。”
“哪里可以?”
“宽敞啊,洗菜切菜都方便。”
“你想在这儿做什么菜?”
林小满看了他一眼。
“我又不会做饭。”
“那你研究厨房干什么?”
“我这是替你检查!”
陈安岸点头。
“谢谢林老师。”
林小满白了他一眼,转身去了卧室。
主卧里有一张一米八的大床。
她走过去,轻轻压了一下床垫。
挺软。
干脆坐下来试试。
陈安岸刚好进门。
“怎么样?”
“还行,挺软的。”
“我试试。”
他走过去,挨着她坐下。
床垫往下一陷。
林小满原本坐在边缘,被他这么一压,身子不自觉往旁边歪了一下。
肩膀撞在一起。
她赶紧扶住床沿。
“你干嘛!”
“试床啊。”
“你不能坐那边?”
“这边近。”
陈安岸一本正经地按了按床垫。
“确实不错。”
林小满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之间那点距离,忽然有些坐不住了。
“我去看看卫生间。”
“刚才不是看过了?”
“再看看不行啊?”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不许跟过来!”
陈安岸摊开手。
“我没动啊。”
等人走了,他才忍不住笑出声。
……
小何带着两人检查了空调、热水器和门窗。
林小满发现阳台推拉门有点紧,卧室的灯偶尔闪一下。
小何答应入住前让房东处理好。
“水电是民用的吧?”
“对,民水民电。”
“物业费呢?”
“包含在房租里。”
“燃气正常开通?”
“正常使用。”
小何渐渐发现,虽然是陈先生要租房,挑得最仔细的却是这位林小姐。
等检查完一圈,林小满终于满意了。
“我觉得这套可以。”
“我也觉得可以。”陈安岸说。
小何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起来。
“那咱们谈谈租金?”
房东报价每月六千八。
押一付三,一年起租。
林小满听见价格,眉毛立刻皱了起来。
“六千八?能便宜点吗?”
“这套地段和装修都不错,房东也不急着出租。”
她已经拿出手机。
“这附近同户型的房子,我刚才看了几套,有的才五千多。”
小何低头看了一会儿。
“这样,我帮您问问房东。”
他走到阳台打电话。
陈安岸凑到林小满旁边。
“林老师,挺会过日子啊。”
“那当然。”
“以前怎么没发现?”
“你以前又没让我帮你租过房。”
“那以后家里的钱交给你管?”
林小满正低头翻手机。
“可以啊。”
话刚出口。
她的手指忽然停住。
陈安岸也不说话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谁要管你的钱!”
陈安岸点头。
“行,那我自己管。”
林小满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
“你想得美!”
陈安岸乐了。
“到底管不管?”
“不管!”
“那我以后乱花钱怎么办?”
“你敢!”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赶紧转身去看窗外。
小何打完电话回来。
“陈先生,房东说可以降到六千五。”
“行。”
陈安岸答应得很痛快。
林小满立刻转过头。
“你不再砍砍?”
“砍过了啊。”
“那是我砍的!”
“所以谢谢林老师。”
林小满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从厨房到卧室,从水电到房租,连灯泡都替他检查了。
这到底是谁租房子?
陈安岸却已经和中介谈起合同。
租期一年,押一付三,房东负责处理交房前发现的问题。
水电、家具清单、提前退租和押金退还,也都核对了一遍。
林小满坐在沙发上,偶尔插上一句。
她原本还担心陈安岸答应得太痛快,被人占了便宜,没想到真到签约的时候,这家伙比谁都仔细。
合同签好,首期租金和押金付清,双方约定过几天交房。
小何把合同收进文件袋。
“那就恭喜陈先生了。”
“谢谢。”
小何又看向林小满。
“也恭喜林小姐。”
“恭喜我什么?”
“以后可以常来坐坐嘛。”
林小满还没接话,陈安岸已经点头。
“那肯定。”
她伸手就要掐他。
“陈安岸!”
“哎哎哎,合同刚签完,别把房东的东西弄坏了!”
小何识趣地低头整理文件,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
走出小区时,太阳已经偏西。
林小满看着陈安岸手里的合同,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早上出门,她还以为只是陪他随便看看。
没想到房子真租好了。
还是在她公司附近。
“安岸,你以后真准备每天从这儿开车去乐园?”
“暂时吧。”
“那也太远了。”
“以后可能换工作。”
林小满脚步慢了一点。
“你要辞职?”
“还没定,有些别的事情想做。”
“《抓串心星》?”
“算一部分。”
林小满看了他几秒。
最近这家伙做的事,她好像越来越猜不透了。
“那你什么时候搬?”
“过几天吧,等交房了,还得买点东西。”
“买什么?”
“床单、被子、锅碗瓢盆。”
林小满想了想。
“那你买的时候叫我。”
“干嘛?”
“帮你挑啊。”
“你不是说房子跟你没关系?”
她脚步一顿。
陈安岸站在旁边,笑得很欠揍。
“那你自己买!”
林小满快步往停车场走。
陈安岸赶紧跟上。
“林老师,别啊!窗帘还等着你选呢!”
“自己选!”
“我审美不好。”
“你一个学设计的,审美不好?”
“家居设计不太擅长。”
“骗鬼去吧!”
一路拌着嘴,到了车旁,林小满反倒先笑了。
“行了,我帮你挑。不过钱你自己付。”
“遵命。”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还有,以后我下班晚了,可以去你那里蹭饭。”
“欢迎。”
“但我不洗碗,也不会做饭。”
“我做,我洗。”
林小满想了想。
“那我负责什么?”
陈安岸发动汽车。
“负责吃。”
“这么好?”
“嗯。”
“那我可以带赵若水来吗?”
“你这是准备把同事食堂也搬过来?”
林小满哈哈大笑。
“怎么,不欢迎啊?”
“欢迎,按人头收费。”
“多少钱?”
“她一百,你免费。”
“凭什么?”
“熟客优惠。”
林小满笑得不行。
“行,那我以后天天来,把你吃穷!”
“没问题。”
车子驶出停车场。
她看着窗外,嘴角还挂着笑。
……
“我们去哪儿吃?”
车开了十几分钟,林小满发现方向不太对。
这不是回学校的路,也不是他们平时常去的商业街。
“请你吃顿好的。”
“什么好的?”
“到了就知道。”
结果陈安岸把车开进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林小满愣住了。
“你要在酒店吃?”
“嗯。”
“这里面很贵吧?”
“还行。”
“还行是多贵?”
陈安岸已经解开安全带。
“走吧。”
两人乘电梯来到酒店高层。
电梯门打开,暖黄色的灯光落在深色大理石上,空气里有淡淡的香味。
餐厅入口,一名穿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迎了过来。
“晚上好,请问有预订吗?”
“姓陈,两位。”
工作人员查看预约信息。
“陈先生,欢迎光临。”
林小满悄悄拉了拉陈安岸的衣角。
“你什么时候订的?”
“昨天。”
“你早就准备好了?”
“不是说了请你吃好吃的吗?”
林小满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还真是有备而来。
服务员领着两人穿过餐厅。
里面客人不多,每张桌子之间隔得很远。
他们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正好能看见吴郡的城市夜景。
桌上铺着雪白的餐布,餐具摆得整整齐齐。
林小满坐下后,凑近陈安岸。
“这里是不是很贵?”
“应该吧。”
“什么叫应该?”
“我也第一次来。”
“那你还敢订?”
“不是有你陪我吗?”
林小满被他说得一愣,随即笑了。
“我又不能帮你付钱。”
“能帮我吃啊。”
服务员送来菜单。
林小满打开看了一眼。
鱼子酱、低温慢煮、熟成牛肉,还有一串她看不太懂的法文。
再往下。
三千九百八十元。
每位。
她慢慢把菜单合上。
“陈安岸。”
“嗯?”
“这三千九百八,是两个人的价格,还是一个人的?”
“一个人的。”
林小满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重新打开菜单,仔细看了一遍。
确实是每位。
“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陈安岸差点笑出声。
“太贵了啊!”
林小满压低声音。
“三千九百八一个人!我们俩就快八千了!”
“偶尔吃一次嘛。”
“偶尔也不能这么吃啊!”
她掰着手指算了一下。
“八千块钱,够我吃多少顿火锅了……”
陈安岸笑着看她。
“林老师,你最近不是挣了不少提成吗?”
“那也不是这么花的!”
“钱挣来不就是花的?”
林小满抬头看他。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奇怪?”
“哪里奇怪?”
“你以前买个东西,能跟人家老板磨半天价。现在一顿饭花八千,眼睛都不眨一下。”
陈安岸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窗外。
“以前没条件,现在条件好一点了。”
“好一点?”
林小满瞪大眼睛。
“你这叫好一点?”
“行了,今天就当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新房子啊。”
“你租房子,庆祝什么?”
“告别宿舍生活。”
“那你应该请你室友吃饭。”
“他们哪有你重要?”
林小满刚准备反驳,听见这句,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低头翻了翻菜单。
“反正我觉得贵。”
服务员过来介绍菜品。
陈安岸提前预约了双人品鉴菜单,还加了一份和牛升级。
林小满听见“升级”两个字,赶紧抬头。
“等等,我们不升级行不行?”
陈安岸忍着笑。
“你不是挺喜欢吃牛肉吗?”
“喜欢也不是这么喜欢啊。”
服务员站在旁边,依旧保持着职业微笑。
陈安岸合上菜单。
“就按预订的来吧。”
“好的,陈先生。”
等服务员走远,林小满立刻瞪他。
“败家!”
“偶尔一次。”
“你最好真的是偶尔一次。”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
第一道菜端上来时,林小满愣了。
盘子很大。
东西很小。
中间只有一点点食物,旁边点缀着几片绿叶。
她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味道倒是不错。
鲜鲜的,带着一点酸。
又吃了一口。
没了。
“这就结束了?”
陈安岸点头。
“下一道快来了。”
林小满看着空盘子。
“我突然理解为什么有钱人吃饭要两个小时了。”
“为什么?”
“因为每道菜都不够塞牙缝。”
陈安岸没忍住,笑出了声。
好在后面的菜一道接一道。
从海鲜到牛肉,再到甜点,每一道都有服务员介绍。
林小满刚开始还有些拘谨,吃着吃着,也慢慢放开了。
尤其是主菜上来的时候。
她切了一小块牛肉,刚放进嘴里,眼睛便亮了。
“安岸,这个好吃!”
“比食堂牛肉好吃?”
“废话!”
“那值不值三千九?”
林小满嚼着牛肉,认真想了想。
“味道值九十分。”
“价格呢?”
“负二百分。”
陈安岸笑得肩膀直抖。
林小满也乐了。
她拿起水杯,看向窗外。
天已经黑透了。
远处高楼上的广告屏变换着颜色,车流沿着道路缓缓移动。
餐厅里有人低声交谈,也有人举着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林小满以前也跟父亲去过不错的餐厅。
但像今天这样,和陈安岸坐在高楼上,慢慢吃一顿昂贵的西餐,还是第一次。
早上陪他看房。
下午一起挑了公寓。
晚上又坐在这里吃饭。
好像两个人的生活,突然往前走了一大步。
林小满忍不住笑了笑。
“笑什么?”陈安岸问。
“没什么。”
“那以后再来?”
“不来!”
“为什么?”
“吃不起!”
“我请。”
“你请也不来!”
她伸出一根手指。
“下次请我吃火锅,再加两盘肥牛,还有毛肚。”
“行,都听你的。”
林小满满意了。
“这才叫会过日子。”
陈安岸笑着点头。
“林老师教训得对。”
她端起水杯,刚喝了一口,又慢慢放下。
今天陈安岸确实很高兴。
看房时,六千五一个月的租金,说签就签。
到了这里,快一万元的晚餐,也没有半点犹豫。
她知道陈安岸并不缺钱。
淘宝店做过生意,平时也接设计项目。
可他以前花钱,总会问一句值不值得。
今天却不一样。
林小满想起昨晚的微信。
以前的一点早期投资,今天总算处理好了。
那笔投资,到底是什么?
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将两杯热饮放到桌上。
“陈先生,您预订的餐品已经全部上齐了。”
“谢谢,麻烦结一下账。”
林小满原本还在走神,听见结账,忍不住伸长脖子。
账单很快送了过来。
品鉴菜单,两位。
升级菜品。
服务费。
合计:9724元。
“九千七?!”
林小满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又赶紧压低。
陈安岸看了一眼账单,笑着拿出银行卡。
“比一万便宜点。”
“你还挺高兴?”
“省了两百多。”
“……”
林小满看着他把那张银联卡递给服务员。
输密码。
签字。
整个过程,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上个月辛辛苦苦拿下两笔订单,提成到手时高兴了好几天。
眼前这个人倒好。
一顿饭就吃掉了她好几个月的生活费。
“陈安岸。”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陈安岸把银行卡收进钱包。
“怎么突然这么问?”
林小满看着他。
“前阵子,有个叫沈舟的女人给我打过电话。”
陈安岸刚端起水杯,动作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