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百万跪在碎玻璃渣上。
膝盖被扎破,鲜血渗出,但他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那块沾着新鲜油墨的精钢母版,静静地躺在地上。
铁柱走上前,用脚尖把母版翻了个面。
上面清晰地刻着边境流通纸币的纹路。
铁证如山。
“这就是你说的普通承重墙?”铁柱冷笑,刀尖抵在钱百万的下巴上,“这就是你说的防潮?”
钱百万浑身抖得像筛糠,脸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完了。
彻底完了。
“林、林连长……”钱百万猛地扑向林砚,双手死死抱住林砚的军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被逼的啊!”
他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碎石上,砰砰作响。
“是他们逼我的!我不干,他们就要杀我全家啊!”
钱百万抬起头,满脸是血,眼泪鼻涕混在一起。
“林连长,你饶我一命!这金库里的钱,全给你!我在省城还有两套宅子,还有三个商铺,全都给你!”
“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林砚低头看着他。
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就在这时,金库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穿着中山装的地方官员,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主管边境经济的王副县长。
他一进门,看到满地狼藉和跪在地上的钱百万,脸色大变。
“林连长!林连长手下留情!”
王副县长快步走上前,挡在钱百万身前,拦住了铁柱的刀。
“王县长!救命啊王县长!”钱百万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拽住王副县长的裤腿,“我愿意上交全部财产!我愿意戴罪立功!”
王副县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身看向林砚。
“林连长,钱会长虽然犯了错,但他毕竟是地方商会的会长,牵扯面太广了。”
王副县长咽了口唾沫,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他手里掌握着边境七成的物资流通渠道。要是他死了,边境的经济就真的瘫痪了。”
“而且,按照规矩,这种经济案件,应该移交地方法院走程序审理。”
旁边的一个官员也赶紧附和:“是啊林连长,我们已经通知了警察局。人交给我们,我们一定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对对对!走程序!走程序!”钱百万连连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只要进了地方法院,以他多年经营的关系网,砸下重金,最多判个几年。
等风头一过,他照样能出来吃香的喝辣的。
甚至,还能借机给那些逼他的人通风报信。
金库里的气氛变得压抑。
几个地方官员你一言我一语,搬出各种条条框框,企图保下这个地方财神爷。
铁柱气得咬牙切齿,手里的军刺捏得咯咯作响。
特战队员们也都握紧了枪,眼神愤怒。
所有人都在等林砚的决定。
在体制的压力下,在地方官员的求情下,这位杀神,会妥协吗?
林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看着那些官员。
“走程序?”
林砚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冷意。
“那些被假币逼得上吊的百姓,谁给他们走程序?”
王副县长一愣:“林连长,这……”
“那些因为买不到粮食,饿死在街头的孩子,谁给他们走程序?”
林砚往前走了一步。
极境力量带来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碾压在每个人心头。
王副县长被逼得后退了两步,脸色苍白。
“钱百万印制假币,扰乱军需,按战时条例,形同叛国。”
林砚拔出腰间的配枪。
咔哒。
子弹上膛。
“战时条例,没有程序。”
钱百万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眼中的狡黠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恐惧。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商会会长!你杀了我,边境经济就完了!”
他尖叫着,拼命往后爬。
“王县长!救我!救……”
砰——!
枪声在封闭的金库内炸响,震耳欲聋。
钱百万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
眉心处,多了一个血洞。
后脑勺直接炸开。
红白相间的脑浆,溅了王副县长一脸。
钱百万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直挺挺地倒在碎玻璃上。
眼睛死死瞪着,死不瞑目。
金库内,死寂。
只有枪声的余音在回荡。
王副县长摸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浑身瘫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其他几个官员吓得面无人色,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砚收起枪。
他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擦了擦手,随手扔在钱百万的尸体上。
“铁柱。”
“到!”
“把这块母版带走。金库里的钱,全部分发给那些受假币连累的百姓。”
“是!”
林砚看都没看那些官员一眼,转身朝外走去。
“告诉边境所有的商户。”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谁敢再碰假币,这就是下场。”
这一枪,不仅打碎了钱百万的脑袋,也彻底打断了敌特的外围资金链。
边境商界,再无人敢阳奉阴违。
就在脑浆溅了求情官员一脸的同时。
远在边境线外的某处密林中。
一只戴着皮手套的手,捏碎了手中的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