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金库。
空气浑浊。
成箱的大洋和金条散发着浓烈的铜臭味。
林砚站在金库最深处,目光死死盯着那一堵青砖砌成的承重墙。
一动不动。
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铁柱像拖死狗一样,揪着钱百万的衣领,硬生生把他从前院拖进了地窖。
钱百万浑身是土,金丝马褂被撕开了一条大口子。
他刚被扔在地上,一抬头,就看见林砚站在那堵墙前。
钱百万的瞳孔猛地一缩。
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两下。
“林、林连长。”钱百万咽了口唾沫,强挤出一丝笑,“钱都在这儿了。你要查抄,尽管拿走。我认栽。”
林砚没回头。
他抬起手,指了指面前的青砖墙。
“这墙后面,是什么?”
金库里瞬间安静。
钱百万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墙?什么墙?”他猛地拔高音量,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那就是一堵普通的承重墙!地下潮湿,专门砌来防潮的!”
铁柱走上前。
拔出军刺,用刀柄在墙上用力敲了敲。
砰,砰。
声音沉闷。
实心的。
铁柱又用刀尖沿着砖缝刮了一圈,没有任何拼接的痕迹。
严丝合缝。
“连长。”铁柱收起军刺,压低声音,“没空洞声。砖缝全是死水泥,看着不像有夹层。”
特战队员们面面相觑。
常规的搜查手段,这堵墙毫无破绽。
听到铁柱的话,钱百万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胆子瞬间壮了。
“林砚!你别欺人太甚!”
钱百万指着林砚的后背,唾沫星子乱飞。
“钱你抄了,人你也打了!你还想干什么?”
“这是商会大院的承重墙!上面就是正厅!你动这堵墙,整个院子都要塌!”
他越说越来劲,往前逼近了两步。
“你懂不懂规矩?没有证据,强拆民用设施,这是重罪!”
“你今天要是敢碰这堵墙一下,我马上给军区首长打电话!我让你上军事法庭!我让你把牢底坐穿!”
空旷的金库里,回荡着钱百万歇斯底里的咆哮。
特战队员们握紧了枪,眼神冰冷。
铁柱咬着牙:“连长,要不我拿炸药……”
“不用。”
林砚终于开口。
他转过身,冷冷看了钱百万一眼。
就这一眼。
钱百万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像在看一具尸体。
林砚收回目光,重新面向承重墙。
他闭上了眼睛。
金库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知道这位杀神要干什么。
微控大成。
感官极限。
林砚的胸膛微微起伏,心率瞬间降至冰点。
五感被无限放大。
尤其是嗅觉。
空气中混杂的万千气味,在他的脑海中被一层层剥离。
第一层,最浓烈的铜臭味、金条的金属味。
剥离。
第二层,地窖的霉味、泥土的腥味。
剥离。
第三层,铁柱身上的火药味、钱百万身上的冷汗味。
剥离。
气味越来越淡。
越来越微弱。
直到最后,在无数杂乱的气息深处,林砚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特殊的味道。
刺鼻。
微酸。
带着强烈的化学挥发性。
那是劣质油墨的味道。
而且,是刚印出来没多久的新鲜油墨。
味道的源头,就在这堵实心砖墙的中心位置。
林砚睁开眼。
深邃的黑暗中,仿佛闪过一道慑人的寒芒。
“连长?”铁柱试探着喊了一声。
“退后。”林砚吐出两个字。
铁柱立刻挥手,所有特战队员齐刷刷后退三步。
钱百万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林砚的手。
没有叫工兵。
没有拿炸药。
林砚右腿后撤半步,腰部猛地一沉。
极境力量,在体内疯狂奔涌。
肌肉纤维如同拉满的钢缆,瞬间爆发出恐怖的物理动能。
右臂的军装衣袖,被膨胀的肌肉直接撑裂。
空气发出一声凄厉的音爆。
林砚一拳轰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纯粹的,极致的暴力。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地下金库剧烈摇晃,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坚硬的青砖承重墙,在这一拳之下,如同纸糊般脆弱。
砖块碎裂。
水泥崩飞。
墙面上直接被砸出一个半米宽的大坑。
碎石像子弹一样四下飞溅,打在周围的铁箱上当当作响。
钱百万吓得抱住脑袋,发出一声惨叫。
烟尘弥漫。
林砚收回拳头,指关节连皮都没有破一点。
他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铁柱,扒开。”
铁柱咽了口唾沫,大步冲上前。
他徒手伸进那个大坑,用力扒开碎裂的砖块和水泥块。
墙体内部,根本不是实心的。
而是一个用精钢打造的隐秘暗格。
铁柱抓住暗格的把手,猛地一拽。
咔哒。
暗格被强行拉开。
一股浓烈的、刺鼻的油墨味,瞬间弥漫了整个金库。
铁柱把手伸进去,摸索了一下。
脸色骤变。
他用力一扯,从里面拽出一块沉甸甸的东西。
当啷。
东西被扔在地上,砸出一片火星。
那是一块精钢雕刻的模板。
上面,还沾着没有干透的黑色油墨。
钱百万看着地上的那块钢板。
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满地的碎玻璃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