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被人陷害索贿那段完整原视频，在网上彻底炸了锅。
各种后续一件接一件被网友扒了出来。林氏花钱压热搜，压不住，怎么压都压不住。
外头没人晓得，就在网上闹得最凶的时候，林氏内部一条捂得很严的消息，从财务那边悄悄漏了出去。内部风控报表、银行逾期回执、资金缺口明细，这些东西被人一条一条递到商圈、同行和合作圈子里。
林氏资金链断了，账上空的，真真切切到了破产边儿上。所有账户都被银行盯上，一分周转钱拿不出，欠别人的钱，一分也还不上。
消息是偷偷传的，可传得飞快。凡是跟林氏有合作、有债务、有往来的公司，头一个就知道了。所以今天这些合作商、供应商、银行，一个个说翻脸就翻脸，谁都不肯再给林氏留半点余地。
下午太阳慢慢往西斜沉。红光铺在林氏那栋楼整块玻璃墙面上，反射下来，照得楼下的人脸都是红的。
大厦楼下早就挤满了人。
最前面一排，是被林氏拖欠了大笔货款的供货商。中间挤着投了合作项目、本钱亏得一干二净的合作商户。靠后站着的，是不少买了林氏理财的普通老百姓，把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积蓄全砸进去，血本无归。
外圈又围了一圈专程过来看热闹的路人。整条人行道被堵得严严实实，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老王跟老陈也赶到了。
上一回他俩来楼门口讨要欠款，直接被保安推来搡去，还挨了一顿打。肩膀、胳膊上留的淤青，到现在都没完全消退。出门之前，二人把全套供货合同、欠条的复印件，厚厚一大沓，全装进帆布文件袋，拎着就赶到了楼下。
他们没有硬往人群最前面钻，就站在人群中段，眼睛直直看着那扇关得死死的楼门。
老孙不一样。他一股脑冲到了人群最前头。
以前为了捞点实际好处，他不惜出卖同行，一门心思拍林家的马屁。可折腾到最后，半毛钱实惠都没捞到手，反倒落得个里外不是人。如今网上舆论彻底反转，再加上林氏要破产的内幕消息传开，他算是彻底看清了，林家这回是真没救了。
他瞅准这个机会，扯开嗓子高声喊。
欠我们的钱，今天必须给一个说法！林氏的人别缩在楼上，当缩头乌龟！
周围不少人被他带起来，跟着一块儿喊。一阵一阵，一浪高过一浪。
最开始，大家还只是站在原地高声喊话，心里还抱着一丝指望，盼着楼上能下来个管事的管理层，出来接话谈判，好好解决欠款的事。
可圈里破产的消息早就传遍了。知情的商户、供货商心里门儿清——林氏不是不想给钱，是手里彻底没钱了。
楼下闹出这么大动静，楼里前台、安保人员一遍一遍往楼上各个管理层办公室打电话上报。可眼下林氏内部早就四分五裂，高层一个接着一个递交辞职，卷东西跑路，没人愿意接手这么一个烂摊子。
就连往日里专门出面摆平各类麻烦的经理刘雯，一大早就收拾好个人物品离职走人。前台打她的手机号，听筒里一遍又一遍传来无人接听的提示。前台小姑娘连着拨了七遍，七遍都是那个冷冰冰的女声。她把电话扣了，手心里全是汗。
各个办公室的主管、中层，全缩在自己办公室里装哑巴。
所有人都收到了内部传出来的破产风声，知道公司彻底凉透，谁都不愿意下楼，直面楼下这群怒火冲天的讨债人，谁都不想把这个烫手山芋揽到自己身上。
二楼财务室的门从里面反锁了。里面三个人凑在电脑前，把最后几笔能转的钱往自己卡上划。划完一个删一个记录，谁也不看谁的眼睛。
三楼行政办的门虚掩着。有个女的坐在工位上刷招聘网站，简历一份接一份往外投，投完就盯着手机等回信。手边那杯咖啡凉透了，一口没喝。
四楼市场部几个年轻员工干脆把工牌摘了扔抽屉里，蹲在走廊拐角小声商量晚上去哪喝酒，好像楼下那几千号人跟他们没半点关系。
十几分钟就这样过去。楼上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连个愿意下来打个圆场的小主管都看不到。
人群心里那点指望，一点点耗没了。火气顺着胸口直往上蹿。
老王伸手拉开帆布文件袋，掏出一叠复印好的单据，高高举过头顶。阵阵晚风刮过来，手里的纸页被吹得哗哗作响。
他嗓子早就喊得沙哑，攒足了浑身力气吼出去。
一千六百万的货款！拖到现在一分钱都不给！当初还把我关到派出所吓唬我，拿着我的把柄威胁恐吓我！今天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草草了结！
老陈往前踏出半步，伸出手指，死死指着大厦墙上那块鎏金的林氏招牌。
那是我们小厂子养家糊口的本钱！一家老小全都指着这笔钱过日子，被你们拿去填公司的窟窿，你们晚上睡得着觉吗！
现场人群彻底被点燃了。
站在人群靠后的不少中年男女，全是当初买了林氏理财的普通老百姓。
一个穿着一身朴素外套的大姐，双手把理财协议捏得皱皱巴巴，指节都捏白了。她的声音止不住发颤，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这是我家孩子以后读书的开销，还有家里老人看病要用的救命钱，全都投进来了，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回来。
站在她身旁的男人肩膀一直微微发抖，脸上灰蒙蒙一片，两眼空洞无神，说话都磕磕绊绊。
辛辛苦苦干了十几年攒下来的全部积蓄，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老孙眼见场面彻底闹起来了，也清楚破产消息已经彻底捂不住，再无翻盘可能。他弯腰捡起地上路人丢下的一颗鸡蛋，胳膊抡得溜圆，朝那块金属招牌狠狠砸过去。
啪！
鸡蛋重重撞上去，直接摔得稀烂。黄白相间的蛋液顺着金属牌子往下淌，留下一大片脏兮兮的污渍。
这一下，人群彻底炸了。
地上随处可见的空矿泉水瓶、烂菜叶，被围观的人一个个捡起来，噼里啪啦接二连三砸向大厦的大门与玻璃幕墙。
现场彻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