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琏跟陈鹏举配合，手段齐出，确实挖了不少东西出来，若是按律查办的话，都得死。
但这里面关系到的不止是这二三十名官员，一旦彻查，后面还不知道要牵连出来多少。
现在不是时机。
崇祯沉默了很久，道：“把东西交给苟日升，这次的案子他是主官，事情由他决定，你们负责配合好就行。”
“是陛下！”
李若琏带着东西离开皇宫，心里琢磨不定，以陛下的脾性，按理来说就算不深查，这些官员也全都死定了。
但今天听陛下这意思，好像并不是这么打算的，交给苟大人来决定，这是故意放这些人一马？
第二天苟日升刚到东厂，李若琏就把东西交给了他，顺便带了皇帝的话。
看着手里的资料，准确来说是犯官的口供，里面交代了不少他们参与过的不法勾当，甚至还有提到不少朝中大员，哪个党派的都有。
甚至还有东厂跟锦衣卫的中层，里面有几个人他知道，是王之心手底下的档头。
这要是深查的话，苟日升估计满朝上下没几个能避开。
还真就应了那个玩笑，身边随便抓五个人就能连接全世界。
这里是随手摸出来一批犯官就能覆盖整个朝堂。
崇祯这是丢给我一个烫手山芋啊。
现在东西审理出来了，不管肯定不行，但要继续查同样也不行。
如今的大明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下药太猛的话，以大明现在的虚弱情况，都不用李自成打过来，自己就得把自己玩死。
下药太轻又起不到作用。
所以尺度把握很重要。
麻烦。
“行了，本官知道了。你接下来负责去办这两件事情，查办名单上的人，该抓的抓，该审的审，遇到问题了再来找本官。”
苟日升接过他递来的东西，随手丢回给他一份名单，这是他昨夜回去整理出来的名单，也就是收拾沈陈两家的关键。
“记住，行动保密，若是消息泄露以泄密罪论处。”
“是大人。”
李若琏懵逼的接过名单，这一看，好家伙，全是关于漕粮跟粮饷转运的官员名单，足足三四十个。
“大，大人，这上面的人全部抓么？”
饶是他的心性都觉得苟日升太随意了，这名单上可都是朝廷官员，不是阿猫阿狗。
“不，名字后面打了叉的抓回来审，审完关起来。
名字后面画圈的监视起来，不要惊动，看看他们接下来几天的动向，他们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都记录下来。
名字后面打了勾的带回来审问完就放了，需要什么结果，本官写在名单后面的纸张上了。
不用问其他，照着办就行。
另外......”
苟日升说着勾了勾手指，让李若琏凑过来耳朵，小声道：“利用你们锦衣卫的渠道放一则小道消息出去，就说朝廷这次准备收拾那些家里囤了大量粮食跟死不悔改的官员......”
李若琏沉眸静静听着，边听边点头，脸色平静，但心中早已经翻起了滔天巨浪。
“记住，你只管办好本官交给你的差事，少传不该传的话，少做不该做的事。”
苟日升临了淡声叮嘱，没有训斥的意思，只是善意的提醒。
“是大人，属下明白了。”
李若琏心提了起来，大人这是在警告他，别把朝廷真正的用意泄露出去。
这哪里是小道消息，这不就是大人让我去办的事情么？
冷冽的眼底闪过一丝忌惮，这个大人看着一脸和善，人畜无害的，下手是真可狠。
他都自愧不如。
“恩，好好办差，事情办好了，本官会帮你们向陛下请功的。”
苟日升随和的拍了拍他肩膀以示鼓励，转身准备去找王之心聊聊，结果询问之后得知王之心不在。
无聊地回到东厂临时班房准备小眯一会，睡个回笼觉啥的，人才坐下就有人找了过来。
来人是个东厂档头，他没见过，长相高大，但一脸阴柔，眼睛狭长阴鸷，给人不是很舒服的感觉。
这人来了后直接自己找位置坐下，目光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苟日升，“你就是最近在京城名声大噪的探花郎，两度钦差的苟日升？”
“......”
这狗东西谁啊？这么狂。
看衣服像是东厂百户，可王之心之前没带他来见过.....
苟日升皱眉看他：“正是本官，来者何人？”
“咱家是谁不重要，咱家今天就是来传个话，今晚我干爹在福远酒楼天子包厢设宴，请你准时参加！”
来人语气随意，目光一直在欣赏着他细长白皙的手指，一股娘们唧唧的味道。
“你干爹是谁？又为什么宴请本官？”
苟日升没有发火也没有拒绝，这人敢在东厂跟他嚣张，他干爹无外乎就那么几个人，宦官三王之一呗。
“我干爹是大名鼎鼎的王德化公公，至于为什么宴请你，你去了就知道了。”
来人说完就支着兰花指起身，“记得准时赴约，我干爹可不喜欢等人。”
留下一句话，嚣张的走了，也不管苟日升有没有答应。
苟日升没有说话也没起身，目送对方背影离开，眉头拧紧。
还真是王德化，我没惹这老东西啊！
不对，他跟陈演走的近，现在我要收拾陈演，这老太监估计是要坐不住，要亲自出面斡旋。
手指有节奏的轻敲桌面，一双眼明暗不定。
这老太监不好对付，在京城权力大的很，尤其是手底下办脏事的人多，还个个都是狠角色，跟那些嘴巴厉害的文官可不同。
一个处理不好，怕是有姓名之危。
“大人，这王公公怎么突然会宴请你呀？”
王五看了眼离开的太监，眼神疑惑。
“你问我我去问谁？”
苟日升白了他一眼，随后问道：“对了，你认识刚才那人么？之前在东厂没见过他。”
“他呀，认识，东厂外事百户刘黄龙，负责侦缉京畿周边，平时很少在东厂外衙署，有事也是回内衙汇报。”
王五回道，像是对此人颇为了解。
“.......”
这小子认识的人还挺多。
苟日升若有深意的看他一眼，没再继续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