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催马向金兵阵营走去,林冲、武松、史进、董平、张清和呼延灼都跟了上来。我越过了关胜,在阵前勒住缰绳,与完颜勾碧相隔十余步的距离。
完颜勾碧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上下扫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笑意。他侧头对身后的郭药师说了一句:大宋是没人了么?竟让一个婆娘来阵前说话。他的语气里存着几分轻慢与几分戏弄。
郭药师没有接话,但脸上那抹嘲讽却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萧兴业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来回扫过,嗤笑一声:倒是个长得齐整的婆娘。怎么,梁山上的贼寇都死光了?要你一个女人出来说话?还是说宋江知晓这天寒地冻的要把你献给我们暖被窝?
他说完,便是一阵狂笑,他身后的金兵阵营也发出一阵阵笑声。
林冲攥紧长枪,怒喝一声,“狗蛮夷,口出污言,林某今日便取了你的狗头!”说罢他催马就向萧兴业冲去,被我一把拉住了。
我冲他笑笑,轻声道:“别生气,一会儿让他们好看。”
被捆住的秦明和刘唐都是火爆脾气,听萧兴业如此下作都破口大骂。却被完颜建中和郭药师用破布塞住了嘴。
武松,史进,张清脸色也都变了。
史进骂道:“呸!你们这群狗逼贱种契丹狗,再敢污言秽语,小爷割了你们的舌头下酒!”
闻言,完颜建中和完颜勾碧的脸色瞬间铁青。
张清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戏谑道,“你们金国人起名字可真是讲究,什么狗逼、什么贱种,跟你们的人一样,都是些下三滥的玩意儿!”
完颜勾碧猛地攥紧了浑铁戟,额角的青筋暴了一下,怒喝一声:“小杂种!爷爷今日就剁了你!”说罢催马直冲过来,马蹄踏碎了一地冻土,裹着风声像一堵铁墙朝史进压了过来。史进不退反进,朴刀在手中一转,催马迎了上去,刀刃和戟刃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的尖鸣。
与此同时,萧兴业早已盯上了我。他趁着阵前混乱,从侧翼催马斜冲过来,镔铁枪直取我的方向,像是要趁乱把我一把擒走。林冲的银枪比他更快,不等他靠近我三步之内,枪尖已经如银蛇出洞般直刺他的面门。萧兴业被逼得猛地勒马,镔铁枪横挡,枪尖撞在枪尖上,火星四溅。林冲一枪逼退他,随即策马横移,稳稳挡在我身前,银枪横在马鞍上,枪尖朝外,像一道划在地上的线:“你再靠近一步试试!”
我趁这间隙拨马退到了张清和董平身边。张清手里已经捏了一颗石子,石子在他指间无声地转着,目光却一直锁在金兵阵中那些暗处。我压低了声音:“哥哥,你盯着他们的暗处,小心他们使暗器和套索,看到了就打掉。”
张清微微点头,没有移开目光:“你放心,刚才距离远让他们得手捉住了刘唐和秦明,现在这个距离,我保证不让他们得逞。”
我转头,此刻场中已经打得尘土飞扬。刀戟相撞的声音密集得像铁匠铺的锤声。完颜勾碧的浑铁戟势大力沉,每一戟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劲道,逼得史进不住地后退。史进的刀法虽然凌厉,但在对方那股持续不断的压迫下,越来越感到吃力。三十回合过后,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开始粗重了。完颜勾碧瞅准一个间隙,戟刃横扫过去,史进猛地后仰,戟尖贴着他的鼻尖扫过,割断了他额前的一缕头发,几根断发在寒风中散开又落下去。史进退了半步,刀锋虚晃一下,已经落了下风。
另一侧,林冲和萧兴业依旧缠斗得难解难分。萧兴业的镔铁枪沉稳而老辣,每一枪都带着从无数次战场搏杀中淬炼出来的精准和狠厉,枪尖吞吐之间几乎没有破绽。林冲的银枪却不急不慢,进退之间带着一种从容,像一条绕着巨石缓缓流淌的河。我心里很清楚,他不是拿不下萧兴业,而是在摸他的路数。等他摸透了,那枪就会像闪电一样刺出去。
我把目光从林冲身上收回来,转向武松,只看了他一眼。他什么也没问,只点了一下头,随即策马冲向史进。史进看见武松冲过来,一个回马刀逼退了完颜勾碧,随即拨马让开,没有多问。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已经不需要言语说明。
史进退下来的同时,武松已经冲到了完颜勾碧面前。他的刀柄在掌中一转,刀刃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雪亮的弧,像一条忽然活过来的银蛇。
完颜勾碧还没来得及收戟,武松的刀已经到了。刀锋斜劈而下,带着一股几乎要把空气撕裂的力道,直取完颜勾碧的肩颈。完颜勾碧猛地举戟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迸溅,浑铁戟的戟杆被那一刀劈得弯了一下,他的虎口震得发麻,连人带马往后退了半步。完颜勾碧的脸色变了,他还没从上一个对手的节奏里完全抽出来,根本没有想到这个新上来的人出刀会这么快、这么猛、这么霸道!
武松第二刀已经跟上来了。他没有给完颜勾碧任何喘息的机会,刀锋贴着戟杆滑下去,横削他握戟的手指。完颜勾碧被迫松了一只手,铁戟收回来格挡,整个人在马背上晃了一下。武松的刀没有停顿,刀锋流转,一刀紧似一刀,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刀刀逼在完颜勾碧的要害上。完颜勾碧越打越心惊,这个人的刀法没有那么多花哨的变化,就是快、准、狠!每一刀都是致命的,每一刀都在拆他的防御,逼他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防守上,一丝反击的余地都不给他留。
十回合之内,完颜勾碧已经由攻转守。二十回合时,他的手臂开始发酸,浑铁戟的每一次挥动都比上一次慢了那么一点。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呼吸也变得粗重而急促。武松的刀却越来越快,像一条在风中越卷越紧的鞭子,把完颜勾碧的招数一圈一圈地勒进了一个越来越窄的包围圈里。三十回合时,完颜勾碧的戟法已经乱了,他举戟格挡的姿势慢了不止半拍,武松的刀从他的戟杆下面滑进去,刀背重重地拍在他的胸口上,震得他整个人往后一仰。武松不等他稳住身形,刀锋一转,刀背又拍在他的手腕上,浑铁戟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插进了几步外的冻土里,戟杆还在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