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寂静和消毒水味儿。
刘海华猛地睁开眼。
他瞳孔深处,好像有亿万金色符文一闪而过,把病房顶灯那点惨白的光都给压了下去。
同一瞬间,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太初经》、《周天星辰诀》、《弑帝剑典》……无数仙法道韵冲刷着他的神魂。
不是幻觉。
他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灵气枯竭,但又马上要迎来第一轮爆发的前夜。
这身体弱得不行,丹田里空空荡荡,但属于“仙帝刘海华”的意识,已经稳稳当当的回来了。
“咳……咳咳……”
隔壁床传来一阵咳嗽,跟根冰针似的,扎破了他脑子里翻江倒海的思绪。
刘海华侧耳,听见了那熟悉的心跳声——妹妹,刘小小。
他慢慢坐起身,骨头嘎吱作响,听着都快散架了。
视线扫过这间破病房的墙壁,最后落在了旁边床上,那个缩在被子里的小小身影上。
女孩的脸白得像张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眉心那儿,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灰败死气,跟烂肉里的蛆一样。
寒毒。
只有灵力才能解。
上辈子,就是今天,他去求那个早被收买的主治医生,结果被赶了出来,妹妹的病也一下子加重,最后……
记忆像冰冷的潮水涌过来,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这辈子,不会了。
他能感觉到空气里,那股马上就要凝聚,但又被什么东西挡住的“潮汐”。
灵气复苏的前兆。
别人感觉不到,但在他“眼里”,跟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清楚。
快了。
“砰!”
病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挽着个浑身名牌、下巴抬得老高的年轻男人,闯了进来。
浓烈的香水味瞬间盖过了消毒水味。
林佳曼。
他“前女友”。
旁边那个是赵泰,本地赵氏集团的少爷,靠着家里,最近刚觉醒了点不入流的风系异能,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刘海华,看看你这穷酸样,守着个快死的药罐子,还好意思占着医院的资源?”林佳曼甩开赵泰的手,从包里抽出几张纸,手腕一抖,直接甩在了刘海华脸上。
纸张的边角划过脸颊,有点疼。
那是份早就写好的分手协议。
“识相点就签了。泰哥现在可是觉醒者,你呢?下个月房租都交不起吧?”林佳曼的声音又尖又得意,“赵家已经跟医院打过招呼了,你妹妹这种病人,多花一分钱都是浪费社会资源!赶紧签了字滚蛋,别在这丢人现眼!”
赵泰搂着林佳-曼的腰,嗤笑一声,指尖绕着一缕淡绿色的气旋,故意显摆:“听见没,废物?灵能时代要来了,你这种蚂蚁,给曼曼提鞋都不配。乖乖听话,说不定我还能赏你口饭吃。”
病房里其他人吓得大气不敢出,看着刘海华的眼神,又同情又害怕。
一个医生站在门口,低着头,不敢看刘海华。
刘海华没看那协议。
他先偏了偏头,看向隔壁床。
刘小小好像被吵到了,睫毛动了动,但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难受地皱着眉。
刘海华抬眼,看向手里那几张轻飘飘的纸。
然后,在林佳曼和赵泰看戏的目光里,他五指猛地收紧。
“嗤啦——”
纸在他手心瞬间震成了最细的粉末,簌簌地往下掉。
“你找死?!”赵泰瞳孔一缩,没想到这废物敢还手,指尖的气旋一下子胀大,就要朝刘海华脸上扇过来。
他快,但有人更快。
刘海华还坐在床边,上半身微微前倾,右手抬起来,慢悠悠地反手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
赵泰整个人像是被卡车撞了,脑袋猛地向后一甩,离地飞起,重重撞在对面的墙上,滑到地上。半边脸立刻肿得像猪头,嘴里混着血和碎牙往外淌。
他指尖那点可怜的气旋,早就没了。
全场死寂。
林佳曼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吓得叫都叫不出来。
门口的医生腿一软,差点瘫地上。
刘海华缓缓站起身。
这身体是弱,但他那一缕帝魂,足够撬动点力量了。
他看都没看地上哼哼唧唧的赵泰,径直走向妹妹的病床。
窗外的天,好像暗了一下,又突然亮了。
第一缕只有他能“看见”的稀薄灵气,正悄悄地钻进来。
时机到了。
刘海华伸出手指,虚按在刘小小苍白的额头上。
他调动脑子里那点“帝魂之力”,像一根最细的针,小心翼翼地“刺”进妹妹身体里,同时用神识引着窗外那缕刚出生的灵气。
“嗡——”
一阵无形的波动从刘小小的床铺散开。
病房里的仪器发出轻微的杂音,床单自己动了起来。
一股极寒和新生灵气混合的奇怪气息,从刘小小身体里散了出来。
她眉心那缕死气,就像太阳底下的冰霜,迅速化掉了。
那折磨她多年的寒毒,居然被刘海华用这种手段,强行剥离,炼化,转化!
刘小小脸上不正常的青白快速褪去,变得红润起来。
她呼吸平稳悠长,睫毛抖了几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甚至隐隐有点光泽,她的气息节节攀升,一下子就突破了炼气初期的门槛,稳住了。
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
空气都好像变黏了。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墙角的赵泰挣扎着爬起来,眼神又惊又恨,他感觉自己体内那点可怜的风系灵力在发抖,“我是觉醒者!你敢动我?!”
他疯了似的吼着,双手乱挥,想再次凝聚风刃。
几道歪歪扭扭的气流在他手心成型,射向刘海华。
刘海华甚至没回头。
“哼。”
一声轻哼。
他周身,一股来自远古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那几道风刃,刚碰到这股威压,就像泡沫一样破了!
赵泰噗通一声重新跪在地上,浑身骨头咯咯作响,几乎要被这股威压碾碎。
他脸色惨白,看着刘海华的眼神,只剩下恐惧。
刘海华这才侧过身,目光先落在地上那摊纸粉上,然后移到面无人色的林佳曼脸上。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不容置疑:
“你看错了,林佳曼。”
“从来不是你抛弃我。”
“是今天,此时,此地——我刘海华,休了你。”
话音落下,病床上,刘小小已经自己坐了起来。
她还有点懵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四周,但周身那层淡淡的灵光,做不得假。
她看向哥哥。
刘海华没再理会脸色死灰的林佳曼,也没看地上烂泥一样的赵泰。
他走到妹妹身边,轻轻握住她温热起来的小手。
“哥,我们……”
“我们回家。”刘海华打断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他转头看向缩到墙角的医生,声音冷了下来:“费用,我会结清。小小不用住院了。”
他牵着妹妹,走向门口。
经过瘫软在地的赵泰时,脚步停了一下。
“赵泰。”刘海华的声音很低,“你家挪用资金、行贿的事败露了,证据已经送到了纪委,下个月就等着破产清算吧。”
说完,他不再看赵泰骤然剧变的脸色,带着刘小小,径直穿过呆住的人群,走出了病房。
阳光透过走廊窗户洒进来,把兄妹俩的影子拉得好长。
病房里,死寂了很久。
林佳曼终于撑不住,软倒在地,看着地上那滩刺眼的粉末和空荡荡的门口,无边的悔恨和寒意,把她彻底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