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豹有些紧张地说道:“额......还乡能力很强!肯定比我强!”
“但......有时候,确实太独断了一点。”
“很多业务拓展,他都是自己拍板,事后报备,甚至干脆就不说!”
“我之前隐约听说过,他边境那边有些生意,越做越偏,只是没有多问。”
陈豹的话意有所指。
关岳点点头,眼神沉沉。
“你没问是对的。”
“有些事,你不知道,对你也是保护。”
陈豹心里越发不安。
“岳哥,到底怎么了?还乡惹七哥不高兴了??”
关岳沉默良久,看着前方车流,缓缓开口。
“小豹,你踏踏实实做事这么多年,老沈、我、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你稳重、懂分寸、顾大局。”
“现在集团越大、盘子越稳、牵扯越深,越需要你这种稳得住的人坐镇。”
陈豹听得心头震动,隐隐猜到什么,呼吸都放轻了。
关岳继续说道:
“老沈今年四十出头,看着年轻,但折腾这么多年他也累了!”
“海外政局动荡、刀光剑影、日日博弈,他撑了十几年,早就萌生退意。”
“这几年,他一直在慢慢放权,想退到后台你们也知道!所以你要好好努力!明白吗?!”
陈豹眼神一闪,喉咙微微发干,小声道:
“岳哥这哪的话,我哪够格啊!就算七哥想要退,你还有小林哥,资历都比我老,怎么轮也轮不到我啊!”
关岳淡淡一笑:“老沈他的安排,让你好好努力,你就好好努力就是了!”
这句话,像一块重石,狠狠砸在陈豹心上。
这些年他身居高位、身家亿万、人前风光,但心里始终有自知之明。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靠着沈从安的庇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有今天的一切。
可今天关岳亲口跟他说,沈从安有可能让他接班,还是给了他巨大的惊喜!
震撼、惶恐、激动,瞬间灌满胸口。
他攥紧手心,声音微微发颤。
“我……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七哥、辜负岳哥栽培!”
关岳拍拍他的肩膀。
“记住今天的话!好好干,把心给稳住了!”
两车一前一后,稳稳驶入市中心五星级酒店片区。
酒店是北方集团自家产业,顶层整层长期预留,专门留给沈从安回国落脚。
一行人抵达之后,所有人卸去车马疲惫。
晚上没有商业晚宴、没有名流应酬、没有高管作陪。
就沈从安、关岳、陈豹、六子、大华、张玲,六个最早跟着一路拼出来的老兄弟、老朋友,关起门在私人包厢吃饭。
酒菜摆满一桌,全是当年他们年轻时最爱吃的家常菜、老口味。
酒是陈年高度白酒,开瓶香气冲鼻。
整场饭局,没人谈生意、没人谈集团财报、没人谈海外局势、没人谈产业布局。
只聊旧时光、聊家长里短、聊孩子学业、聊这些年各自的苦辣酸甜。
六子话最多,讲体制内的人情世故、这些年的治安变迁。
大华慢悠悠说着家里琐碎日子,安稳平淡。
张玲偶尔插两句嘴,笑着回忆年轻时候一群人瞎混瞎闯的荒唐日子。
唯独陈豹,全程看似随和说笑,心里一直翻涌着关岳下午在车上的那番话。
他时不时悄悄抬眼,看向主位坐着的沈从安。
那个男人穿着简单短袖,姿态松弛,眉眼淡然,喝酒不急、说笑不争,看着毫无锋芒。
可就是这么一个看着平平无奇的男人,一手撑起海外一方政权、一手撑起国内外巨大资本,纵横黑白两道,浮沉半生,无人能撼动。
陈豹心里又激动又忐忑。
七哥真的要退了?
真的要把偌大家业交到自己手里?
整场饭,他心思一半在说笑叙旧,一半在反复琢磨、反复消化这件天大的事。
沈从安何等眼力。
一眼就看穿陈豹心不在焉、神思游离。
但他从头到尾也没和陈豹说话,任由他心里翻江倒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几个人喝得尽兴,聊得痛快。
多年未见的疏离,彻底在一顿老酒、一堆旧话里消融干净。
宴席散场,其他人各自回家休息。
六子要回局里,大华、张玲各自归家。
偌大顶层套房,最后只剩沈从安和关岳两个人。
落地窗外,是省城整片繁华夜景,万家灯火璀璨,车流如星河流动。
两人坐在落地窗前的茶台边,褪去酒意,静静煮茶。
沸水翻滚,茶香袅袅。
房间安静得只剩水流声。
沈从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面无表情,淡淡开口。
“下午在车上,该说的,都跟小豹说了?”
关岳点头。
“都说了。”
“该点的点透,没敢多说,也没敢少说。”
沉默两秒,关岳忍不住压声问道。
“老沈,你让我跟小豹说这些,是准备让他接你的班了?”
沈从安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话锋一转。
“你猜,还乡知不知道我们回国了?”
关岳愣了下。
“小林没通知他,按道理,应该不知情。”
沈从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一丝看透人心的冷意。
“呵呵......我猜,他早就知道了。”
“只是他现在,没想好怎么来见我、怎么跟我交代。”
关岳眉头瞬间死死锁紧,心脏猛地一沉。
他盯着沈从安的侧脸,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敢确认的凝重。
“老沈……你这次专门回来,该不会是……打算收拾还乡吧?他还是个孩子,难免犯错!”
沈从安摆摆手,示意关岳不要再说下去了。
沈从安端着茶杯,望着窗外满城灯火,沉默许久。
夜色映在他眼底,看不出喜怒。
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句话,声音很轻:“在江湖混迹这么多年!我最清楚什么叫做人心难测!这个摊子,我必须要交给一个真正可靠的人才行!不然所有人都会跟着陪葬!咱们现在省城待两天,然后去龙湾!是该看看老杨和小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