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结婚这天,院子里架起了大锅。
他自己是厨子,可今天是新郎官,总不能自己上灶。聋老太太提前托人从外面请了个师傅过来,姓孙,是附近小饭馆的,手艺不错,人也利索。
孙师傅一早就来了,在院子里搭的灶台上叮叮当当忙活开了。切菜的声音、颠勺的声音、油锅滋啦的声音,混在一块儿,把整个院子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前院门口摆了一张八仙桌,阎富贵端坐在后面,戴着老花镜,面前摊着礼账本子,手边搁着毛笔和砚台。
阎解成站在他爹边上,负责收钱和递烟。
“老阎,你这架势,比人家酒楼的账房先生还气派。”有人打趣道。
阎富贵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写礼账是大事,马虎不得。谁家随了多少礼,一笔一笔都得记清楚,以后人家有事,咱们也好照着还。”
正说着,何雨柱的同事、食堂的几个厨子凑了过来,每人掏了两毛钱,递到阎解成手里。
阎富贵提笔,一笔一划地记上名字和数目。
接着是中院贾家。贾东旭磨磨蹭蹭地走过来,从兜里摸出一毛钱,放在桌上,没说话,转身就要走。
“哎,贾东旭,你等等,”阎富贵叫住他,“你媳妇秦淮茹那边随不随?”
贾东旭头也没回:“她不随,我随了就行。”
阎富贵“哦”了一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后院刘光天也来了,拿了两毛钱,报了自己和王璐的名字。
“刘光天,两毛。”阎富贵记上。
许大茂排在后面,手里攥着五分钱,磨蹭了半天才递过去。
阎富贵接过钱,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记上了“许大茂,五分”。
许大茂脸上有点挂不住,可也没办法,他现在手头确实不宽裕。
这时候,陆承安抱着小念秋走了过来。
他一出现,院子里头安静了一瞬。
陆承安从兜里掏出一块钱,放在桌上。
阎富贵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一块钱,在当时的礼金里头,算是顶格的了。一般邻居随礼也就一毛两毛,关系好点的三毛五毛。一块钱,那得是关系非常亲近的,或者家里条件特别好的才拿得出手。
“陆处长,您这也太客气了。”阎富贵说了一句。
陆承安摆了摆手:“应该的,结婚是喜事。”
阎富贵提笔记上:“陆承安,一块。”
院子里头不少人凑过来看,一看那数目,都啧啧了两声。
“还是陆处长大气。”
“人家保卫处处长,一个月工资好几十呢,一块钱算啥。”
“那也比别人强多了,你看看许大茂,五分钱也好意思拿出手。”
许大茂站在边上,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阎富贵把礼账本子翻了一页,一边写一边跟旁边的人唠。
“这柱子可以啊,头一回结婚收了一回礼,这回又收一回。结两次婚,收两次礼钱,这买卖划算。”
旁边有人接话:“那可不。老阎,你算算,要是你儿子阎解成结婚,你能收多少?”
阎富贵摆了摆手:“我家解成还早着呢。”
“早什么早,你儿子也不小了。我跟你说,你得让解成多结几次婚,不然你随出去的礼钱怎么收得回来?”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全笑了。
阎富贵愣了一下,琢磨了一下,觉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他自己给别人随了多少年礼了,自家儿子连一回婚都没结过,这礼钱可不就白随了。
“去去去,瞎说什么呢!”他摆了摆手,嘴上骂着,可脸上也带着笑。
“老阎,你别不信。你看人家柱子,头一回结婚你随了礼,这回你还得随,人家收了两次。你家解成要是也结两次,你不就把钱都收回来了?”
阎富贵被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埋头记账。
陆承安看着这场面,笑了一声,没掺和,转身回了自家那边。
堂屋里头,牛美丽正跟何雨水、白玉兰坐着聊天。
何雨水端了碗糖水给牛美丽,牛美丽接过去喝了一口,打量着这间屋子。
屋子不大,可收拾得干干净净,东西摆得整整齐齐的。床上的被褥是新的,红布面的,看着就喜庆。
“嫂子,以后这就是你家了。”何雨水说。
牛美丽点了点头,心里头盘算着,这地方虽然比不上城里那些大户人家,可比她家那土坯房强多了。
她正想着,白玉兰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美丽,我跟你说,以后这个家你得多操点心。柱子那人是个实诚人,可有时候脑子转不过弯来,你得管着他点。”
牛美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心里头想的跟白玉兰说的是一回事,只不过想得更大,她可不只是要管着何雨柱,这个家以后谁说了算,那得是她。
白玉兰又跟何雨水聊了几句,提起自家男人易中海快回来了。
“我当家的也快回来了,到时候……”
何雨水赶紧摆了摆手:“白大妈,今天是我哥办好事,别说这些。”
白玉兰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对对对,今天不说这些,改天再说。”
外头院子里头,大家还在热热闹闹地聊天。
有人忽然提了一嘴:“哎,刘海中今天没来?”
旁边的人嗤了一声:“他怎么可能来?何雨柱跟他有仇,上回他还跑来闹事呢,今天他能来才怪。”
“那刘光奇呢?他也不来?”
“他更不会来了。人家何雨柱结婚,他一个光棍,还是个被辞退的,来了不是更尴尬?”
“那刘光天来了没有?”
正说着,刘光天从院门口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礼账桌子前,掏了两毛钱递过去,报了名,转身就走了。
“不用猜了,已经来了。”阎富贵看着他的背影,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外头看热闹的人嘀嘀咕咕的,谁也没再说什么。
院子里的鞭炮声又响了一轮,何雨柱端着茶壶,挨个招呼客人,脸上的笑就没收过。
堂屋里头,牛美丽坐在炕沿上,透过窗户看着外头热闹的院子,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可她不知道的是,从今天起,这个家谁说了算,已经定下来了。
何雨柱还不知道,自己乐呵呵娶回来的这个媳妇,以后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让他往东不敢往西。
而堂屋里坐着的那个姑娘,这会儿心里头已经盘算好了往后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