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个星期,院子里风平浪静。
说来也怪,自从刘海中家那两个儿子断了亲,院子里头忽然就消停了。没人打架,没人吵架,连平时爱挑事的贾张氏都安分了不少,天天窝在自家屋里嗑瓜子,顶多就是在门口骂两句空气。
可这份安静,到了第七天就被打破了。
何雨柱要结婚了。
消息一传出来,院子里头顿时跟炸了锅似的。
前院阎富贵坐在自家门口,一边摘菜一边跟杨瑞华嘀咕:“这傻柱,头一回结婚闹成那样,这回又结,他倒是胆子大。”
杨瑞华压低声音:“人家这回找的是乡下姑娘,听说个子高,身体壮,能干活。老太太亲自把关的,应该差不了。”
“差不了?我看悬。就傻柱那个德行……”
阎富贵话没说完,余光瞥见何雨柱从门口经过,赶紧把嘴闭上了。
后院许大茂家,许大茂一个人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盅白酒。
他一边喝一边嘟囔:“凭什么?凭什么他何雨柱都能结第二回婚了,我连一回都没结上?”
他越想越气,把酒盅往桌上一顿,花生米都蹦出来两颗。
上回跟娄小娥相亲,人家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直接跟媒婆说“不合适”。后来他托人打听,娄小娥原话是“就他那个鞋拔子脸,配得上我吗”。
这话传到他耳朵里,他气得三天没吃下饭。
“傻柱那个长相,比我也强不到哪儿去,凭什么他就能找着媳妇?”
他抓起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咯吱响,跟嚼何雨柱的肉似的。
中院贾家,贾东旭坐在门槛上,看着何雨柱进进出出搬东西,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淮茹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碗水递给他:“当家的,看什么呢?”
“看傻柱折腾呢。”
秦淮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说话。
贾东旭喝了口水,心里头不是滋味。
他以前是轧钢厂的正式工,何雨柱就是个食堂厨子,他瞧不上。可现在呢?何雨柱有房子,有正式工作,马上还要有媳妇。他自己掏粪工一个,挣得少不说,还得看人脸色。
以前好歹还有易中海在,师傅回来了能照应他。可易中海还得些日子才放出来,这会儿还在里头蹲着呢。
他叹了口气,把碗往边上一搁,起身回了屋。
前院阎家那边,阎解成蹲在角落里啃窝头,听着院子里头何雨柱搬东西的动静,心里头也酸溜溜的。
他比何雨柱小不了几岁,人家结两回婚了,他连个对象都没有。前阵子他爹托媒婆给他张罗,人家一听是阎富贵家的大儿子,连面都没见就推了。
阎富贵从屋里出来,看见他蹲在角落里发呆,气不打一处来。
“蹲那儿干嘛呢?还不去帮你娘干活!”
阎解成闷闷地应了一声,站起来拍拍裤子,往灶房去了。
后院聋老太太屋里,老太太正坐在炕上,把何雨柱和白玉兰叫到跟前。
“我跟你们说清楚了,”老太太拄着拐棍,一字一句地交代,“明天那姑娘来了,谁要是敢捣乱,我这根拐棍可不认人。
我不管他是许大茂还是贾张氏,还是哪个不长眼的,只要敢来搅和柱子的婚事,我老太太豁出去这张老脸,天天上他家门口坐着去。”
白玉兰赶紧应了一声:“老太太您放心,我明天一早就过来盯着。”
何雨柱在旁边嘿嘿傻笑:“奶奶,不至于不至于,我这回有准备。”
“你有什么准备?”老太太瞪了他一眼,“上回你也有准备,结果呢?”
何雨柱被噎了一下,不吭声了。
老太太又转向白玉兰:“你明天早点来,把该摆的摆好,茶壶茶杯都备齐。姑娘来了得有地方坐,有热水喝。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让人家看笑话。”
白玉兰一一应下,心里头盘算着明天要带什么过来。
前院阎富贵那边,他到底是当过老师的人,院子里谁家有喜事,写礼账这种事自然落在他头上。
他从柜子里翻出红纸和笔墨,坐在灯下,把礼账本子摊开,一笔一划写上“何雨柱结婚礼账”几个字。
“解成,你过来,帮我把明天要用的东西备好。”
阎解成从灶房探出脑袋:“备什么?”
“红纸、毛笔、墨,还有收礼钱的小木匣。明天要是有人来随礼,你帮着记一下。”
阎解成应了一声,把东西一样一样找出来摆好。
他心里头虽然酸,可该干的活还是得干。毕竟写礼账这活儿,院子里也就他爹能干。
而前院刘光天家,刘光福正帮着王璐收拾屋子。
王璐一边叠衣裳一边说:“光福,明天何雨柱结婚,院子里肯定热闹,你要是嫌吵就待在屋里,别出去惹事。”
刘光福点了点头:“嫂子放心,我不出去。我跟他们家没来往,凑那个热闹干嘛。”
王璐欣慰地笑了笑,把叠好的衣裳塞进柜子里。
中院陆承安家,楠楠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一边看一边叽叽喳喳。
“哥!哥!你看傻柱又搬东西呢!他明天真要结婚啦?”
陆承安正抱着小念秋坐在炕上,小念秋刚吃饱,眯着眼睛在他怀里打盹。
“嗯,明天结婚。”
“这是他第二次结婚了吧?”楠楠回过头来,一脸认真地问,“他头一回结婚的时候我不太记得了。”
叶芷柔在旁边笑了一声:“头一回结婚的时候,那排场可比现在大多了。后来黄了。”
楠楠撇了撇嘴:“那这回呢?会不会也黄?”
陆承安摇了摇头:“这回应该不会。有他奶奶盯着,没人敢捣乱。”
林晚秋从外头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放在桌上。
“院子里热闹归热闹,咱们家明天正常过日子就行。不过楠楠,明天你不许出去瞎跑,别去凑热闹。”
楠楠嘴一撅:“为什么呀?”
“没有为什么。人家结婚,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别往人堆里扎。”
楠楠虽然不情愿,可还是点了点头。
小念秋在陆承安怀里动了动,小嘴一咧,打了个哈欠,又睡过去了。
陆承安低头看了看闺女,又看了看窗外院子里忙忙碌碌的何雨柱,心里头想着,明天这场婚礼,能不能安安稳稳办下来,还得看那几个刺头安不安分。
不过有老太婆盯着,有自己这个保卫处处长在,应该没人敢闹出什么大动静。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各家各户都熄了灯。
只有何雨柱屋里还亮着,他一个人在灶房里忙活,把明天要用的菜提前备好,锅碗瓢盆摆得整整齐齐。
明天,就是他何雨柱这辈子第二回当新郎官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