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在屋里头来回踱步,走两步就凑到窗户边上往外瞅一眼,再走两步又跑到门口探头看看前院。
他心里头七上八下的,生怕有人半道截胡。
这院子里头,损人不利己的玩意儿可不少。上回相亲就是被人搅黄的,这回要是再来一出,他真得跟人拼命。
前院几个妇女坐在井台边上纳鞋底,看着他这猴急样,都笑了。
“哟,傻柱,你这来来回回走多少趟了?地皮都让你蹭亮了。”
何雨柱摆了摆手:“我这不是着急嘛。”
“着急什么呀?人家说了中午来,这不还早着呢。你放心,这回老太太亲自出马警告过了,没人敢捣乱。”
何雨柱嘴上应着,可脚底下还是来回蹭。
边上另一个妇女打趣道:“要我说啊,你也别怪柱子紧张,换你试试?要是你家孩子相亲,你放心啊?”
先前那个妇女嘴一撇:“那当然不放心。院子里那几个人的德行谁不知道?不过话说回来,他家好歹还有老太太坐镇呢,我家孩子要是相亲,我比他还得紧张。”
几个人说说笑笑,何雨柱也没心思搭理她们,还是来回走。
聋老太太坐在堂屋里头,实在看不下去了,把拐棍往地上一顿。
“行了柱子!人家都说了来,还能放你鸽子不成?你着急你就坐着等,别在我跟前晃来晃去的,晃得我眼晕!”
何雨柱这才老实坐下来,可屁股刚沾凳子没两分钟,又站起来了。
中院那边,棒梗蹲在自家门口,看着何雨柱这副模样,牙都快咬碎了。
他心里头那个气啊。
以前何雨柱对他多好啊,回回带好吃的都先想着他,有什么好东西都往他家送。就因为这,他被院子里那些小孩笑话了多少回,说他是“傻柱的干儿子”。
可现在呢?
自打上回他嘴贱被何雨柱当面怼了一顿,说他是个废物,说他爹也是个废物,他就恨上何雨柱了。
他心里头憋着一口气,何雨柱凭什么结婚?他一个厨子,长得又老又丑,就该打一辈子光棍。他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等他一死,那房子不就是自己家的了?
可他不敢说出来。
现在何雨柱可不惯着他,上回怼他那几句还在他耳朵边上响着呢。再说了,他奶奶贾张氏现在也不顶用了,以前好歹还有易中海在背后撑腰,现在易中海还在牢里蹲着呢。
贾张氏自己也是,在家里头凶得很,骂这个骂那个的,可一出门就怂了,屁都不敢放一个。被聋老太太一拐棍敲在脑门上,愣是吭都不敢吭一声。
棒梗越想越窝火,可又没办法,只能蹲在门口干瞪眼。
前院院门口,李媒婆带着牛美丽到了。
牛美丽站在九十五号院门口,抬头打量了一下这个院子。
青砖灰瓦,比她家那土坯房气派多了。院子里的路也铺得齐齐整整的,比村里的泥巴路好走。
“行了,咱们进去吧。”李媒婆拉了拉她的袖子。
牛美丽点了点头,抬脚跟着往里走。
一进前院,正在井台边纳鞋底的几个妇女全抬起头来。
“哟,李媒婆来了!这就是那姑娘?”
“哎哟,长得可真精神!”
“个子真高,比一般姑娘高出半个头呢。”
几个妇女上下打量着牛美丽,嘴里啧啧连声。
牛美丽长得确实不差。眉眼周正,皮肤白净,身材也匀称。就是比一般姑娘壮实些,往那一站,稳稳当当的,看着就利索。
阎富贵正好从自家屋里出来倒水,一眼就看见牛美丽了。
他眼睛一亮,心里头飞快地转了个弯。
这姑娘长得不错啊,要是能给自家儿子说和说和……
他凑上去,拦在李媒婆跟前:“李媒婆,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姑娘?”
李媒婆看了他一眼:“是啊,怎么了?”
阎富贵压低声音:“这样,我给你五块钱,你先紧着我家解成看看。我家解成条件也不错,你帮着说和说和。”
李媒婆一听这话,脸当时就拉下来了。
“阎富贵,你得了啊!就你那名声,还给我五块钱?我怕到时候屁都没有!再说了,我这边都说好了,人家何家等着呢,我能干这种缺德事?”
她嗓门不小,前院几个妇女都听见了,捂着嘴直乐。
阎富贵脸上挂不住,还想再说什么,李媒婆已经拉着牛美丽往里走了。
“走,美丽,别搭理这种人。”
牛美丽回头看了阎富贵一眼,心里头琢磨,自家伯母说得真没错,这院子里头果然什么人都有。不过她也不怕,乡下长大的,什么人没见过。
阎富贵站在原地,被几个妇女笑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灰溜溜地端着盆回了屋。
何雨柱这边刚准备再出去看看,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噌地一下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往门口冲。
跑得太急,脚底下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栽。
“哎哟!”
何雨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哥!你注意点!”
何雨柱扶着门框站稳,拍了拍身上的灰,深吸一口气,这才伸手把门拉开。
门外站着李媒婆和一个高个子姑娘。
那姑娘穿着一件干净的碎花布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白白净净的,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何雨柱一下子看愣了。
他还以为乡下姑娘都是黑黢黢的,要么就是土里土气的,可眼前这位,比他预想的强了不知道多少。
虽然说比不上林晚秋她们那么精致,可在这院子里头,绝对算得上出挑的了。
何雨水在旁边推了他一把:“哥,愣着干嘛?快让进来啊!”
何雨柱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往边上让:“进来进来,快进来坐。”
牛美丽进了屋,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聋老太太坐在堂屋正中的椅子上,手里拄着拐棍,虽然老了,可那气势还在。
白玉兰站在老太太边上,冲她点了点头。
何雨水忙着倒水端茶。
何雨柱站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憨得跟个木头似的。
牛美丽打量了何雨柱一眼。
长得确实显老,脸上坑坑洼洼的,看着比她大不少。不过身板挺壮实,肩膀也宽,看着倒是个能干力气活的。
她心里头盘算着,长得一般就一般吧,反正自己也不图那个。只要他老实肯干,以后进了门,自己有办法拿捏住他。
何雨柱这边也在琢磨。
这姑娘长得真不赖,个子也高,以后生出来的孩子肯定好看。就是不知道脾气怎么样,看那胳膊,好像挺有劲的。
两个人各自打着各自的算盘。
聋老太太在旁边看得真真的,见自家孙子傻愣愣站那儿不说话,气不打一处来,抬起拐棍就敲了他一下。
“哎哟!奶奶你打我干嘛?”
“客人来了不知道让座?傻站着干嘛?”
何雨柱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招呼牛美丽坐下:“坐坐坐,快坐。”
他手忙脚乱的样子,连牛美丽都看笑了。
这个汉子,也太憨了。
院子里头,三大天王少了何雨柱,许大茂、贾东旭、阎解成蹲在中院门口,伸着脖子往这边张望。
他们本来以为何雨柱相亲那个姑娘肯定长得不咋地,丑媳妇配傻柱,正好看笑话。
谁知道刚才远远瞥了一眼,人家姑娘长得还行。
“哎,你们看见了没有?那姑娘个子挺高的。”
“长得也不赖啊。”
“何雨柱这狗东西走什么狗屎运了?”
几个人嘀嘀咕咕的,心里头都不是滋味。
秦淮茹正好端着盆从边上过,听见他们的话,没什么表情地走开了。
她如今跟以前不一样了,脸上的风霜多了,人也沉默了不少。以前好歹还有几分姿色,现在操心操的,整个人显老了不少。
院子里头的热闹,她也没心思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