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瞅着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
车间里、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放下手里的活,三三两两往食堂走。
许大茂坐在宣传科的位子上,一个上午跟坐针毡似的,屁股底下跟长了刺一样,怎么坐都不舒服。他觉得这一上午比一年都长,好不容易熬到了饭点,心里头竟然还松了口气。
可转念一想,又犯起愁来。
食堂那种地方,人多嘴杂,自己现在这名声,去了还能有好?
他在心里头默默念叨着:难不成这就是要成为强者、成为勇士的代价吗?不,我不要这个代价!
可肚子不争气,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早上被贾张氏那一抹,回来又是洗又是搓的,折腾了半天,早饭一口没吃。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再不去吃饭,下午怕是连活都干不了。
许大茂咬了咬牙,站起身来,硬着头皮往食堂走。
一进食堂大门,原本闹哄哄的场面安静了一瞬。
几个正排队打饭的同事看见他,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哟,大茂来了。”
“这就是那个勇士啊?”
“听说那大娘是贾东旭他娘,咱们都认识。”
“好家伙,我说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原来是中院贾家那个老太太。”
“许大茂这还没结婚呢,直接就当上爹了,连生孩子那步都省了。”
几个人压着嗓子嘀咕,可那音量偏偏又让他听得见。
许大茂脸色铁青,假装没听见,端着饭盒往里走。
他扫了一圈打饭的窗口,何雨柱正站在中间那个窗口后面,手里拿着大勺,脸上挂着笑。
许大茂脚步一顿,心里头盘算了一下,决定绕开何雨柱,往旁边的窗口走。
旁边那个窗口是刘岚在打菜,许大茂端着饭盒凑过去,刚把饭盒递上。
刘岚还没来得及接,何雨柱就从中间那个窗口探出半个身子,冲这边喊了一声:“刘岚,你去那边打吧,我这边手有点累了,咱俩换换。”
刘岚看了何雨柱一眼,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什么手累了,分明是看见许大茂来了,想亲自给他打菜看笑话。
刘岚撇了撇嘴,没戳穿他,端着勺子往旁边走了。
何雨柱乐呵呵地挪到许大茂面前,把大勺往菜盆里一插,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哟,大茂来了!多吃点多吃点,早上我也知道你没吃,肯定饿坏了吧?要不说我何雨柱是好人呢,咱们毕竟也是一个院里的,加上你今天被别人搞得心里有阴影,中午吃多一点补补,我相信大家也没意见嘛,对不对啊?”
旁边几个排队的同事跟着起哄:“没意见没意见!”
许大茂气得牙根痒痒,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谢谢你啊。”
“不用谢,不用谢!”何雨柱舀了一大勺白菜炖粉条扣在他饭盒里,又补了一句,“够不够?不够再添!”
许大茂没搭理他,端着饭盒转身就走,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来。
刚扒了两口饭,食堂门口又是一阵动静。
刘海中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刘光奇。
两个人端着饭盒,有说有笑的,看样子心情不错。
许大茂抬头看见刘海中那张脸,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攥断。
就是这个老东西,跑去宣传科给自己请假,嘴上说着帮忙,背地里把自己那点事编得活灵活现,弄得全厂都知道了!
何雨柱也看见了刘海中,脸上笑得更欢了。
他冲刘海中扬了扬下巴:“哟,刘师傅来了!刘海中,你可真行啊,帮人家请假请得可以啊。不过我跟你讲,刚才许大茂那眼神你是没看见,咬咬牙的,你小心他盯上你。”
刘海中还没说话,刘光奇先开了口:“傻柱你管好自己就行,我们还需要怕许大茂那个废物?随便拿捏他。”
刘海中摆了摆手,找了个位子坐下,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何雨柱讨了个没趣,转头又看见刘光天端着饭盒进来了。
他眼睛一亮,又凑了上去:“刘光天!你爹现在被许大茂盯上了,你不帮他一下?”
刘光天站住脚,看了何雨柱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傻柱,别人叫你傻柱是叫你外号,我看你这个傻柱是脑子真傻了。我现在跟刘海中有什么关系?需要我给你重复一遍吗?脑子有病就治一治。”
他说完端着饭盒就走,头也没回。
何雨柱被噎得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刘岚在旁边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何雨柱瞪了她一眼,也没了打趣的心思,闷头给人打菜去了。
食堂里的人都默默看着这几个方向——刘光天那边,刘海中那边,还有角落里埋头吃饭的许大茂。
有人小声嘀咕:“哎,你们说这三人怎么不干一架?”
“就是,许大茂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不找刘海中算账?”
“我看他就是怂,真要是条汉子,直接上去干啊。”
“可不是嘛,仇人就在眼前,连个屁都不敢放,真不是个男人。”
这些话一句一句飘到许大茂耳朵里,他攥着筷子的手越来越紧,指节都发白了。
他何尝不想冲上去把刘海中那张笑脸打烂?可这儿是食堂,这么多人看着,自己要是先动手,到时候闹到领导那儿,吃亏的还是自己。
许大茂深深吸了口气,把饭盒里剩下的饭菜三口两口扒完,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背后还传来几声轻笑。
他脚步顿了一下,咬了咬牙,头也不回地出了食堂。
回到宣传科,他一屁股坐在自己位子上,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肩膀微微发抖。
何雨柱,你等着。刘海中,你也等着。
还有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一个一个,他都记着呢。
他许大茂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周保明端着饭盒凑到刘光天身边坐下,拿胳膊肘碰了碰他:“光天,你这院里那个事是真的假的?就是许大茂那个。”
刘光天往嘴里塞了口饭,含含糊糊地说:“哎呀,哪有传的那么夸张。就是贾东旭他娘掉厕所里了,我们都在笑,许大茂倒霉,站得近,那老太太上来就往他脸上抹了一把,给他臭晕了。就这样,没了。”
周保明点了点头:“我还以为真跟传的那样呢,抱着啃那种,那才有意思嘛。”
刘光天白了自己师傅一眼,心说您也是不嫌事大。
他低头扒了两口饭,没再接话。
食堂里的热闹渐渐散了,各人吃完各回各的岗位。
可今天这事儿,显然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