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在禁闭室的最后一夜,一整晚都没合眼。
他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出去以后的画面——自己这个一大爷重新坐镇中院,刘海中那个草包靠边站,阎富贵那个抠门鬼也得听他的,院里的规矩一条一条立起来,谁不听话就收拾谁。想着想着,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可一翻身,硬邦邦的地面硌得骨头疼,他又咧了咧嘴。
李二狗靠在墙角,被易中海翻来覆去的动静吵得睡不着,没好气地说:“老易,你能不能消停点?明天就出去了,至于激动成这样?”
易中海坐起来,压低声音说:“李副主任,你说咱们出去以后,厂里会不会有啥变化?赵主任那边……不会出什么事吧?”
李二狗哼了一声:“能出什么事?赵主任是什么人?上面有人。咱们就是跟着去保卫科要个人,关几天意思意思就放了。你放宽心,出去该干嘛干嘛。”
易中海想想也是,赵德柱在厂里经营这么多年,杨厂长都给他几分面子,哪有那么容易出事?两个人东拉西扯,聊着出去以后怎么把面子找回来,怎么在院里重新立威,一直聊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闭上眼。
他们不知道的是,赵德柱因为工位的事已经被公安带走了,连同人事科、厂办的一串人,全都关进了看守所,正等着判刑。
天刚蒙蒙亮,保卫科的人打开禁闭室的门,端来了最后一次早餐——一碗棒子面粥,一块窝头,一碟咸菜。易中海和李二狗几口扒完,舔干净碗底,被带出了禁闭室。
“走吧,今天放你们出去。”保卫科的队员打开大门,指了指外面。
阳光刺得眼睛生疼。易中海揉了揉眼,拖着发僵的腿,一步一步往外走。李二狗跟在后头,两个人谁都没说话,闷头往前走。
今天是休息日,厂里不上工,大街上人不多。易中海走到九十五号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迈进了院门。
院里还是老样子。太阳明晃晃的,晒得中院亮堂堂的。陆承安家门口的热闹场面一下子就撞进了他眼里,陆承安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林晚秋站在旁边笑,一个小丫头围着他们跑来跑去,咯咯的笑声清脆得刺耳。
易中海的腿肚子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在保卫科这些天,他可没少被“教育”,看见陆承安就条件反射地发怵。他低下头,加快脚步,一头钻进了何雨柱家,连招呼都没敢打。
何雨柱正站在自家屋里,看见易中海进来,心里头咯噔一下。白玉兰正在收拾东西,看见当家的回来,连忙迎上去。
“当家的,你可算回来了。房子修好了,咱今天就搬回去。”白玉兰一边说一边帮他掸身上的灰。
易中海点了点头,坐到椅子上,随口问了一句:“修房子花了多少钱?”
白玉兰叹了口气:“前前后后加起来,五百块。”
易中海的脸一下子变了。五百块!他一个月工资七八十块,这笔钱攒了多久才攒下来?平时白玉兰吃药要花钱,他自己又不抽烟不喝酒,一分一分省出来的。这一下子就去了五百,心里头像被剜了一块肉。
“怎么花了这么多?”易中海的声音都变了调。
白玉兰说:“屋顶全塌了,梁柱都得换,瓦片也全碎了,加上人工费,这还算便宜的。”
易中海咬着牙,肉疼得不行。可钱已经花了,房子也修好了,总不能拆了重来。他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可心里头那股子气一直堵着。
白玉兰又跟他说了这几天院里发生的事——刘海中和阎富贵打架,两家人在中院打得头破血流,连街道办的王主任都来了,当众训斥了这两个联络员,说是最后一次警告,再犯就撤职。
易中海听完,气得直拍大腿:“这两个蠢货!我在的时候,九十五号院是文明先进大院,王主任来都是表扬的。我这才走了几天,他们就给我惹出这么大的祸,把王主任都得罪了!刘海中整天想当干部,阎富贵整天精打细算占便宜,没一个能撑得起门面的!这个院子,没有我易中海,还真不行!”
白玉兰又说了一句:“还有那个陆承安,对后院老祖宗一点都不尊重。老太太去找他说理,他直接把老太太的拐杖给折断了,当柴火烧了。那可是老太太用了十几年的拐杖,宝贝着呢。”
易中海一听,脸更黑了。拐杖断了,老太太的脸面也没了,这等于是在他易中海脸上扇巴掌。他攥着拳头,咬着牙,心里头把陆承安骂了八百遍。
“这个陆承安,欺人太甚!等我把院子里的规矩重新立起来,非得让他知道知道,这个院里谁说了算!”
他嘴上说得硬气,可脑子里突然闪过陆承安在保卫科时的样子——制服笔挺,腰里别着枪,说抓人就抓人,连赵德柱都被他关了。易中海的腿肚子又抖了一下,刚才那股子气泄了大半。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不能跟那小子硬碰硬,得找机会,抓住他的把柄,再慢慢收拾他。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着易中海和白玉兰把最后几件东西搬进修好的房子,心里头长出了一口气。总算走了,这段时间过得太憋屈了,吃不好睡不好,干啥啥不香,连自己妹妹何雨水都被气跑了,现在终于能一个人清静清静了。
没过多久,前院传来一阵动静。街道办的刘干事带着两个办事员进了院门,站在前院喊了几声。刘海中和阎富贵听见动静,赶紧迎了出去。刘干事把事情跟他们说了几句,刘海中和阎富贵连忙分头去通知各家各户。
“各家各户注意了,到中院集合!街道办有事情要宣布!”刘海中的嗓门大,前院后院都听得见。阎富贵也扯着嗓子喊,跑了一圈,气喘吁吁。
院子里的人陆续往中院走,三三两两,有的端着茶缸子,有的搬着小板凳。易中海从何雨柱家走出来,整了整衣领,迈着四方步,站在了人群中。
他扫了一圈院子,看见刘海中耷拉着脑袋,阎富贵缩在角落里,心里头冷笑了一声。他在的时候,这院子多太平?他一走,又是打架又是闹事,连王主任都惊动了。这两个废物,根本撑不起台面。
易中海挺了挺胸,等着刘干事开口。他心里头盘算着,等会儿刘干事讲完话,自己得站出来说两句,让大伙儿看看,他易中海回来了,院里的规矩也该重新立起来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几天院里的天早就变了。街道办的王主任对他有了看法,院里的人也各有各的心思。他那套老把戏,还能不能行得通,还两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