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女子离开李老的房间以后,蹦蹦跳跳地回了家。她推开院门,三步并作两步窜进屋里,连鞋都没换,扯着嗓子就喊:“爸!妈!我回来了!”
屋里正坐着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正靠在沙发上看报纸;一个年轻妇人,长相端庄,手里端着一杯茶。旁边还蹲着一个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正趴在地上玩积木。
赵木兰一进门,先冲那小男孩喊了一嗓子:“老弟!想姐姐没有?想姐姐没有?”
小男孩被她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积木啪嗒掉在地上,赶紧爬起来,躲到了母亲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她。
赵母皱了皱眉,放下茶杯,板着脸说:“赵木兰,你能不能不要吓你弟弟?整天把你弟弟吓得都害怕你了。”
赵木兰嘿嘿一笑,压根没当回事,大大咧咧地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就夹菜。
赵父赵国柱放下报纸,看着女儿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木兰啊,你能不能淑女一点?女孩子家家的,你看你这个样子,跟个男孩子似的。”他转头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儿子赵去病,摇了摇头,心里头那个郁闷。女儿咋咋呼呼,儿子温温柔柔,这俩人的性格要是换一下该多好,投胎投错了吧。
赵母看出了丈夫的心思,没好气地说:“行了行了,还不是你教的?你从小带她爬树、打枪、练拳,她能淑女才怪。”
赵国柱被这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他放下报纸,换了个话题:“行了行了,说正事。木兰,你今天干什么去了?一整天不见人影。”
赵木兰嘴里还嚼着菜,含含糊糊地说:“我去找李爷爷了,他们今天抓了好几个特务!”她放下筷子,把李老告诉她的那些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什么报案人发现敌特,一个人打趴三个特务,还从密道里救出了七八个孩子,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赵国柱听完,眉头挑了挑,神色认真了几分:“这个人确实可以啊。普通老百姓,没有经过训练,能有这身手,不一般。”
赵木兰眼睛一亮,放下筷子,站起来就开始比划,左手一拳右手一掌,嘴里还说到:“那肯定啊!不然我怎么会对他感兴趣?爸,到时候我要跟他比试比试,看看到底谁厉害!”
赵国柱脸一沉,一巴掌拍在桌上,“啪”的一声震得碗筷都跳了起来:“吃饭就吃饭!能不能正经一点?像什么样子!”
赵木兰被这一巴掌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嬉皮笑脸地坐了下来。
旁边的小男孩赵去病被那一声拍桌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积木又掉了。他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赵木兰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去病,你能不能跟你姐一样充满阳刚之气?整天跟个娘们似的,丢不丢人?”
赵去病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知道了,姐,我知道了。”
赵国柱看着这姐弟俩,脸上写满了无奈。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摇了摇头,不想再说话了。
九十五号院里,天已经黑透了。
各家各户的灯陆陆续续亮了,锅碗瓢盆的声音此起彼伏。中院里,易中海家的房子还没修好,两口子还住在何雨柱家。贾张氏家的灶台也冷了,一家子正围着桌子喝棒子面粥。
陆承安那屋的灯最亮。
晚饭吃得早,吃完以后,陆承安和两个人在床上造了一回娃。被窝里暖和和的,林晚秋窝在他怀里,脸上还带着红潮,手指头在他胸口画着圈。
陆承安搂着她,一只手摸着她光滑的后背,脑子里却转着别的事。
明天就要去保卫科报到了。采购科那边自己干没多久,副科长的任命书已经在路上了。说实话,他心里头一点底都没有。采购员干得好好的,自由自在,想下乡就下乡,想逛就逛,多舒坦。突然给个副科长,管一帮大老爷们,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他心里头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李老头,你可真会给我找事。
可他转念一想,事到临头了,怂也没用。李老头都不怕他干不好,他怕什么?到时候是驴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干得成干不成,先干了再说。不怂,就是干。
林晚秋感觉到他身子绷着,抬起头,看着他:“当家的,想什么呢?”
陆承安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笑了笑:“没事,想明天的事呢。睡吧。”
林晚秋“嗯”了一声,闭上眼睛,靠在他胸口,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陆承安搂着她,眼睛盯着天花板,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盘算着。保卫科那帮人,他多少听过一些风声。关系户扎堆,不好管。可他现在是副科长了,官不大,好歹也是个官。不能让人看扁了,更不能让李老头觉得看走了眼。
睡觉。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呢。
院里安安静静的,月光洒在中院,照在那几盆兰花上,叶子绿得发亮。
没人知道保卫科空降了一个副科长,更没人知道这个副科长就是他们院里那个刚来不到一个月的陆承安。
要是知道了,那帮人的脸色,一定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