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公鸡打了第一声鸣,陆承安还在梦里头,就听见外头传来喔喔的鸡叫声。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下意识地往前一伸,正好抓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林晚秋“嗯”了一声,睁开眼,脸微微泛红,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当家的,你干嘛呢?”
陆承安还没完全醒过来,脑子糊里糊涂的,嘟囔了一句没什么,又把林晚秋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再睡一会儿。”
林晚秋推了推他:“当家的,起来了!爸妈都起了,国华在院子里等着你呢。”
陆承安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揉揉眼睛坐起身,打了个哈欠。穿衣洗漱,出了屋门。林国华早就在院子里蹲着了,手里拿着一根竹竿当棍子耍,看见陆承安出来,眼睛一亮,蹦了起来。
“姐夫!姐夫!你昨天说要带我去玩的!”
陆承安拍了拍他的脑袋瓜:“走,姐夫带你去钓鱼。”
林国华高兴得跳起来,嘴里喊着“钓鱼咯钓鱼咯”,绕着院子跑了一圈。陆承安从屋后翻出两根旧鱼竿,用细竹子做的,线也不长,钩子倒是铁的,锈迹斑斑。他又找了个破罐子,带着林国华去田埂上挖蚯蚓。
挖蚯蚓这事儿,陆承安可不想干。他把罐子往林国华手里一塞:“国华,你来挖,姐夫给你看着。”
林国华二话不说,蹲下来就开始刨土,不一会儿就挖了小半罐肥蚯蚓。陆承安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他到了村东头的小河边。河不宽,水也不深,可这个年头,河里能吃的早就被人捞得差不多了,大鱼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些手指长的小杂鱼。
陆承安把鱼竿甩进水里,坐了一会儿,半天没动静。他看了看四周,没人,偷偷从空间里弄了几条鱼,挂在自己鱼钩下面的水草里。没过多久,鱼漂猛地往下一沉,他一提竿,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甩上了岸,在草地上蹦跶。
林国华眼睛瞪得溜圆:“姐夫你太厉害了!这么快就钓到了!”
陆承安笑了笑,把鱼扔进桶里,继续装模作样地钓。隔一会儿就从空间里放一条,鱼竿此起彼伏,没多大会儿桶里就装了七八条,大的小的都有。
林国华那边可就没这么好运了。他蹲在河边,眼睛盯着鱼漂,盯了半天,鱼漂动都不动。他换了好几个地方,蚯蚓换了一根又一根,好不容易才钓上来两条手指长的小鱼仔。
“姐夫,为啥你那边鱼那么多,我这边一条都没有?”林国华皱着眉头,一脸委屈。
陆承安一本正经地说:“钓鱼要看技术的,你还小,慢慢练。”
林国华撇撇嘴,可看着桶里那些鱼,又高兴起来了。管他谁钓的呢,反正有鱼吃就行。
快到晌午了,两个人收杆回家。罗兰看见桶里的鱼,眼睛都亮了。这个年头,粮食都不够吃,鱼肉更是稀罕物。她赶紧把鱼收拾干净,抹上盐,准备下锅。
“妈,炸着吃吧。”陆承安说了一句。
罗兰犹豫了一下:“炸着吃费油啊……”
“没事,油我带了,您别心疼。”
罗兰听了这话,不再犹豫。倒油下锅,“滋啦”一声,鱼在油锅里翻滚,炸得金黄酥脆,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林国华蹲在灶台边,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第一锅鱼出锅,林国华伸手就要抓,被罗兰一巴掌拍了回去:“等会儿,你姐夫还没吃呢。”
陆承安笑着夹了一条塞到林国华碗里:“吃吧,管够。”
林国华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溜,可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陆承安又夹了几条给林武和罗兰,自己也吃了两条。鱼肉外酥里嫩,骨头都炸酥了,嚼在嘴里满口香。
要不是陆承安在这儿,罗兰哪里舍得用这么多油炸鱼?村里人吃鱼,能炖个汤就不错了,有的连油都不放,白水煮一煮,腥得没法下咽。可女婿来了,总不能亏待。
一顿饭吃得满院子都是笑声。林国华吃了四条鱼,肚子撑得鼓鼓的,靠在墙角直打嗝。
吃完饭,陆承安帮着收拾了碗筷,看了看天色,跟林武和罗兰道别:“爸,妈,我们得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不能耽误。”
罗兰拉着林晚秋的手,眼眶又红了:“好好的啊,别吵架,有事好好商量。”
林武拍着陆承安的肩膀,话不多,就一句:“照顾好晚秋。”
陆承安点了点头,带着林晚秋出了门。两个人先去大队部,把来时收山货的事结了账,篓子里装了两大包干货和土特产,绑在自行车后座上。陆承安骑着车,林晚秋坐在后面搂着他的腰,两个人慢慢悠悠地往城里赶。
到了九十五号院门口,阎富贵正蹲在门墩儿上抽烟。他一看陆承安车后座上满满当当的两大篓子东西,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赶紧站起来,脸上堆着笑迎上去。
“哎呀,承安回来了?这大包小包的,多沉啊!来来来,我帮你拿。”说着,伸手就要去接后座上的篓子。
林晚秋刚要开口说“不用”,陆承安抢先一步,笑着说:“那行,严老师,辛苦您了。”
阎富贵乐呵呵地接过一个篓子,抱在怀里,跟着陆承安进了院子。到了中院,他把篓子放在陆承安家门口,搓了搓手,眼睛不住地往篓子里瞟。
“承安啊,你看,我帮你拿了这么远,你能不能分我一点?也不用多,随便给点就行。”
陆承安看着他那一脸讨好的样儿,不紧不慢地说:“阎老师,这东西可不能分。这是厂里的采购物资,我给食堂收的山货,公家的东西。我分给您,那不是害了您吗?到时候厂里查下来,您这算挪用公物,那可是要处分的。”
阎富贵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了。他张了张嘴,还想再磨两句,陆承安摆摆手,把篓子搬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