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哈里斯多少有些后悔答应这场训练赛了。
圣文森特·圣玛丽的大巴还没到，梅森高中的球馆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甚至还有几个拿着相机的记者在场边找位置。要知道这只是一场不计入正式战绩的训练赛，往年别说记者，能有几十个学生过来就算给面子了。
至于今天为什么例外，哈里斯当然清楚。
这些人不是来看梅森高中的。
下午三点多，随着球馆门口传来一阵动静，李川很快就在进场的人群里找到了勒布朗·詹姆斯。
说实话，前世隔着电视看和现在站在场边看，完全是两种感觉。
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身高接近两米，肩膀已经宽得不像高中生也就算了，热身时勒布朗从罚球线附近迈两步便直接起飞，单手把篮球砸进篮筐，整个动作看不出多少发力的痕迹。
旁边几个梅森高中的球员看完以后都没说话。
李川倒是没什么意外。
毕竟这位几年后进NbA，玩的就是这种东西。现在无非是把以后欺负NbA球员的身体，提前拿来欺负一群高中生罢了。
“别看了，再看他也不会少长两磅肌肉。”哈里斯拿战术板拍了一下李川，“你今天还是替补，不过我会给你时间。昨天你传得不错，今天让我看看面对真正的防守还能不能传出来。”
李川点点头，没问什么时候上。
昨天回去以后，他已经把47点打铁值全扔进了中投，可惜那点家底实在不算什么，属性确实涨了一些，距离突然变身投篮高手显然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路。
所以今天怎么打，其实没什么好纠结的。
能传就传，实在没办法了再打铁。
反正铁又不会浪费。
比赛开始后，李川在替补席坐了五分钟，很快就发现自己之前还是把高中时期的勒布朗想得保守了些。
梅森高中开场安排了一个身高一米九八的前锋防他，想法不能说有问题，至少尺寸上没吃太大亏，可第一回合勒布朗在三分线外接球，仅仅一个试探步便把防守人的重心晃开，接着扛着人一路冲进篮下完成上篮。
下一回合梅森提前收缩，勒布朗这次倒是不冲了，突破两步吸引协防，球随手往底角一甩，队友获得了一个几乎没人干扰的三分机会。
三分钟后，哈里斯开始在场边骂人。
不是因为球员不努力，而是有时候高中篮球就是这样。碰见一个身体、技术和视野都高出一个档次的人，很多战术最后都只剩下一个作用——证明刚才那个办法同样不管用。
首节还剩四分多钟，比分已经变成了17比8。
哈里斯终于朝替补席招了招手，“李，上去，把速度压下来。还有，别学他们跟着对面跑，我们没资本和他们打快攻。”
“明白。”
李川脱掉外套，第一次踏进球场时，勒布朗正站在另一侧和队友说着什么，压根没往这边看。
这很正常。
现在的李川只是梅森高中一个替补后卫，昨天之前甚至连哈里斯都没觉得他有什么特别，指望全美第一高中生一见面就对他虎躯一震，那显然是小说看多了。
梅森底线发球。
李川接球推进，圣文森特负责防他的后卫叫马库斯，身高大概一米八八。或许是看见上来的只是个中国替补，马库斯一过半场便贴了上来，还顺手试着掏了一下球。
然后他就发现，事情好像和自己想得有些不一样。
李川把球往左侧一拉，在马库斯重心跟过去的同时又从身后换回右手，两个动作连得很顺。马库斯反应过来时已经被让出了半个身位，只能转身去追。
李川没有继续往篮下杀。
因为圣文森特的中锋已经往前提了。
右侧底角的防守人也在往篮下收。
这些东西如果让李川一个个去想，当然来不及，可满级球场阅读带来的最大变化就是很多时候根本不用想。对方防线刚出现变化，他已经知道球往哪儿走最舒服。
于是哈里斯在场边看见，李川突破后甚至没往右边看，球便从补防中锋的身侧击地穿过，准确到了沿底线切入的队友手里。
接球，上篮，两分。
哈里斯用力拍了两下手。
昨天就是这种球。
最奇怪的地方不是李川能把球传过去，而是他总能比防守快一点。
紧接着第二个回合，梅森打高位挡拆。李川借掩护往中间走，圣文森特换防稍微慢了半步，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停下来找人，而是在内线刚露出一条缝的时候，单手便把球塞了进去。
又是一次直接攻击篮筐的机会。
17比12。
两个回合过后，场边原本没怎么关注李川的人开始问二十三号是谁。
勒布朗也终于朝这边多看了一眼。
第三个回合，马库斯没再贴那么紧，可问题并没有解决。李川慢慢运到罚球线右侧，等队友从底线兜出来的时候突然一个转身，把球从自己腰侧甩向了左侧四十五度角。
没人。
三分出手，命中。
17比15。
哈里斯这下彻底来劲了，在场边冲着球员喊着赶紧退防。
另一边，圣文森特的教练叫了暂停。
李川回到替补席喝水时还挺满意，他现在的身体和进攻确实一般，可高中比赛和NbA毕竟是两码事，顶级传控放在这个级别，多少还是有点降维打击的意思。
暂停回来，李川刚走到场上，便发现情况不太对。
原本一直打小前锋的勒布朗站到了他面前。
“教练让我看着你。”勒布朗弯下腰，顺便打量了李川一眼，“你刚才那几个传球不错。”
李川也看了他一眼。
“谢谢。”
然后没了。
勒布朗等了两秒，似乎没想到这人真就只回一句谢谢。
梅森再次进攻。
等李川接到球以后，他马上明白为什么高中时代的勒布朗就会让那么多球探流口水了。
刚才的马库斯只能用贴身防守给压力，因为一旦拉开距离，他很难同时兼顾李川的突破和传球。勒布朗却不一样，他直接放了一步，仗着臂展和移动速度站在那里，李川往左他能跟，往右同样能跟，而且因为身高差距，李川原本很舒服的传球视野也第一次受到了影响。
这就有点麻烦了。
李川叫来挡拆，准备先把人换走。
结果勒布朗压根没往掩护里挤，而是从后面绕了过去。
李川看到这里，哪还不明白什么意思。
介是瞧不起谁呢？
虽然自己的投篮确实不怎么样，但是大家才第一次见面，你就这么放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李川在三分线内一步停球，拔起来就投。
勒布朗原本已经从掩护后面绕过，看见他真敢出手，回身又扑了上来。以李川现在的出手速度，想完全躲开这种干扰显然不现实，球刚离开手，他便知道这次多半够呛。
果然，篮球砸在篮筐后沿弹了出来。
圣文森特保护下篮板，立刻转入反击。
李川正准备回防，眼前却忽然跳了一下。
他下意识扫过去，然后脚步差点慢了一拍。
刚才还只有个位数变化的打铁值，一次加了12点。
李川重新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十二点？
昨天他一个人在球馆框框砸半天，正经一铁才一点，现在勒布朗过来伸了伸手，直接翻了十二倍。
李川转过头，正好看见勒布朗已经接球冲进前场，顶开梅森的防守人完成上篮。
好人啊。
以前看球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你这人这么好？
“李！你在看什么？赶紧发球！”
哈里斯的吼声把李川拉了回来。
李川赶紧跑去接球，而已经退回半场的勒布朗发现，这个中国后卫看自己的眼神似乎突然有了点变化。
刚才被防得打了一铁，按理说多少该有点不爽吧？
结果李川现在看起来不但没不爽，好像还有点跃跃欲试。
勒布朗当然不知道为什么。
李川自己却已经想明白了。
比赛得认真打，能赢当然还是要赢。
不过如果机会合适的话……
今天多在这家伙面前投几个，应该也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