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思学带林宥青去北郊的一家苍蝇馆子吃酸汤鱼，林宥青心不在焉地戳着碗里的鱼肉。
蒋思学大口往嘴里扒饭，含糊不清地说道，“鱼都死了，你让它死得瞑目一点！”
林宥青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看着碗里戳得稀烂的鱼肉，突然问：“你说，我们在把仁心堂当作大鱼的时候，会不会也有人把我们当做大鱼，仁心堂只是鱼饵？”
蒋思学扒拉饭菜的动作停住了，电光石火之间，脑海里闪过一个词，“同心堂？你还记得我们刚进审讯室时，刘牛牛喊了一嗓子，说是同心堂在泼脏水吗？”
林宥青迟疑，“那会不会是他为了转移视线，拖同行下水？如果是假线索，岂不是又分散了我们的人手和精力？”
“没事，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嘛！”蒋思学给马得意发了条消息，说了这个猜测。
马得意回了条语音：“你们快点吃！回来换班！”
蒋思学耸了耸肩，“好了，年轻人，吃饭的时候就不要愁眉苦脸的，尊重一下碗里的鱼。我们吃完回去接着查。”
两人飞快地吃完饭，回到灵务院。
马得意和杨随风在后面慢条斯理地走着，而朱叔远和甄傲天已经饿得两眼冒绿光，一个箭步扑了上来，迎接林宥青手里的盒饭。
马得意轻咳一声，说道，“你们两个进去继续梳理线索吧，我们吃饭休息一会。”
“查到哪一步了？”蒋思学走进会议室。
审讯组的人正在收拾桌子上的资料，闻言飞快地回答，“同心堂是一家开了五年的医疗保健公司，最近也在售卖驻颜丹之类的产品。据刘牛牛所说，两家因为客源竞争，发生了不少的争执，所以他才认为是同心堂的人在泼脏水。”
蒋思学神色如常，仿佛举报仁心堂的热心群众不是她一般，“啧”了一声。
“难道我们查了半天，竟然只是保健品诈骗团伙之间的商战？”林宥青郁闷地说道。
蒋思学拿起桌子上的同心堂相关记录看了一下，问道，“这两家驻颜丹的货源都是从哪来的？”
“追了两层后指向同一家空壳公司，查到那家公司的时候，它已经注销了，线索就断在这里了。”
“公司法人呢？”蒋思学皱眉，“不会又是那一套举目无亲、人间蒸发吧？”
行动组的人无奈地点了点头：“在某种程度上说明，我们查对了方向。”
“该死！”蒋思学忍不住骂了一句，“又让他们跑了！”
“是啊，所以我们这边就准备收拾收拾下班了。”行动组和审讯组的人收拾完东西，伸了个懒腰，互相拍了拍肩膀安慰道，“至少这次还抓到了一些人，没有之前那么丢脸了。”
“老大，她们都下班了，咱们要不要也下班？”朱叔远端着盒饭，看到这边的动静，立刻期待地看向马得意。
“下什么班？你忘了今天晚上是你值班吗？”马得意瞪了她一眼，看向其她人，“大家都跑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林宥青一直在心里复盘今天查到的信息，突然举手出声：“组长，能查到李永慧转去哪所学校了吗？我想等会儿去她学校走访一下。”
“等会儿吗？现在都九点多了。”马得意看了眼时间，愣了一下，随即感叹道，“还是年轻人干劲足啊。好吧，小远别吃了，起来查记录！”
“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工作了？”甄傲天端着盒饭凑过来问。
林宥青摇了摇头，“不是我爱工作，是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我怕再晚一步，李恒就把孩子转去别的地方了，到时候想追她们就更难了。”
“你怀疑是李恒杀害的潘小锦吗？”杨随风把吃完的盒饭扔进垃圾桶，问道，“她们感情很好，而且潘小锦出事那晚，李恒陪着女儿睡觉，家里的监控可以证明她一夜都没有离开。”
“监控……”林宥青立刻想到了什么，“能调取一下案发后她家的监控吗？”
“私人领域的监控我们无权调取。”杨随风摇头，“除非当事人同意。”
林宥青皱眉，“那还是先不要问了，免得更加打草惊蛇。”
“查到了！”朱叔远查到了信息，喊道，“李永慧转到了隔壁城市的一家寄宿学校，转学手续的办理日期是潘小锦死亡的第二天。”
“这么着急转学？”林宥青皱眉，她在灵科院当了两年的特殊项目负责人，分配任务习惯了，此刻下意识张口就安排，“我们分两路走……”
说了一半，林宥青这才想起来，这里不是灵科院，而她刚相处了一天的新同事们已经下班了，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甄傲天。
见状，马得意拍了拍林宥青的肩膀，看向其她人，正色道，“兵分两路！老杨你带着小蒋和小林去新学校了解情况，我带着小甄去之前的学校调查！小远留守值班待命！行动！”
“可是下班了……”林宥青有些犹豫地看向马得意。
“下什么班？专案组全天候待命，有线索随时出发！”马得意挥了挥手，“通宵是常态！”
听到这句“通宵”，林宥青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叹了口气，应了一声“是”，按照安排，跟着杨随风和蒋思学走了。
上了专案组的公车，杨随风给自己批了个紧急出勤权限，解除公车限速，设置好目的地，任由公车带着大家自动行驶，一路狂飞。
她扭头看向林宥青，“你适应得挺快啊，才来第一天就能跟上这里的加班节奏。”
林宥青苦笑，“虽然灵科院很少通宵，但是加班到晚上十点也是常态，习惯了。”
“我看你的资料，才二十二岁，就已经是元婴期大圆满了，年少可为啊！”杨随风和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半年借调期结束之后，有没有兴趣，就留在灵务院这边？我们还挺缺人手的。”
林宥青委婉地回答，“灵科院包吃包住、双休、加班调休。灵务院这边伙食、住宿、工作时间，嗯……都挺锻炼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