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姜栯好奇打量酒楼建筑。
她像极了好奇宝宝,一到新地方就忍不住四处看。
直到被指引入座,姜栯见谢叁站在谢安身边不入座,问他:“谢叁,你怎么不坐?”
谢安的目光从姜栯落到谢叁身上,却不觉得有什么。
谢叁垂首,道:“姜小姐,我是家仆,不便入座……”
话在姜栯脑中炸开,她微微攥紧手心,抿了抿嘴,站了起来,面向谢叁,真挚邀请。
“谢叁,请你坐下,与我们一同用餐。”
谢叁心下惊愕,“姜小姐……”
姜栯无奈,告诉叁谢:“唤我姜栯即可。”
谢安意识到了什么,心中不免感到震撼。
姜栯迈步走向谢叁,仰头望着他,一双乌眸如一泓清泉晶亮明澈,倒映出他神色惊异的面孔。
“谢叁,坐吧。”
这一路上,谢叁忙前忙后,出力最大。
在她眼中,谢安是她的朋友,谢叁也同样是,而非仅仅是谢安的仆从。
请谢安吃饭,自然更要让谢叁好好吃一顿。
近距离下,谢叁低眸看着她那张让人心神摇曳的脸,面庞倏然绯红,眼睛开始躲闪。
李玄彻不吭声,盯着姜栯放在谢叁手臂的手,墨眸似蓄满阴沉沉的天色,泛着一股阴冷之气。
谢安薄唇启口:“谢叁,坐下与我们一起同食。”
“是......是,少爷。”
谢叁的声音有些发干,被姜栯半牵引着,在李玄彻对面坐下,脑子处于飘然然的状态。
店小二见几人气氛微妙,适时开口报了几道酒楼的热门菜式。
姜栯:“那都上一道吧。”
“好嘞,几位客官稍等。”店小二转身离开。
谢叁脊背僵直,目不斜视,只敢盯着自己面前粗糙的桌面。
不一会儿,菜肴陆续上齐。
姜栯也注意到了谢叁一直绷紧着脸,声音细细柔柔:“谢叁,你一定要多吃些,千万别客气。”
李玄彻脸色沉凝。
谢叁受宠若惊,定了定神,忙不迭地朝她拱了拱手,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涩:“多…多谢姜小姐厚爱。”
他心中百味杂陈,因为他一直明白自己的身份,从未想过能与少爷乃至少爷的友人同坐一桌,更遑论被如此关照。
这份好意让他心暖融融的,却又如坐针毡。
谢叁不敢再看姜栯那双过于清澈诚挚的眼睛,视线慌乱的飘忽间,却不期然撞上了对面李玄彻的目光。
那目光凌厉如刀,仿若实质利剑,令人不敢直视。
姜栯看了看其余二人,“谢安,兄长,你们怎么不动筷?”
谢安温声道:“好,那大家一同动筷吧。”
姜栯动筷夹自己面前的鱼,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鱼肉寡淡带着少许腥,其他菜都尝了一遍。
她内心腹诽,这个时代调味料实在是一言难尽。
不过对比在青山村吃的,实在是好上太多太多了。
看来以后她得自己做些调味料出来……
还有这个糙米,她心中唉声叹气。
在她那个时代,她对吃就很挑剔,在这吃东西简直就是对她折磨。
谢叁拘谨用餐,桌上就李玄彻未动筷,姜栯望入男人幽深目光,问:“兄长,为何不吃?”
“你觉得呢?”
李玄彻低沉的声音没有起伏,却无端的叫人觉得冷。
姜栯微微扯了扯唇。
这家伙怎么总是阴晴不定的?
她招他惹他了?
姜栯让店小二多拿一双筷子,她用这双筷子夹了块炙鸡肉放入李玄彻碗中,点漆似的双眸乌黑发亮。
“兄长,这个鸡很好吃的,你尝尝看……”
“这个也不错。”
她继续给他碗里夹菜。
李玄彻并未拒绝姜栯给他夹菜,唇角微微轻扬,动筷吃她夹的菜。
姜栯无语凝噎,但还是开口问他:“兄长,味道怎么样?”
李玄彻淡淡道:“尚可。”
谢安看着这一幕,心中不免有些惊疑。
二人相处模式不似寻常兄妹。
看了半晌,他浓密眼睫低垂,掩住所有思绪。
谢叁在一旁默默扒着饭,眼神却不时瞟向这对兄妹。
临窗雅座的那四个公子哥目光已然被姜栯吸引,怔怔眼神不曾移开。
古代人近视的少之又少,视力都高。
顾逸尘目光灼灼,夸赞道:“好漂亮的女娘。”
江昱白双眸微眯,“这是哪家的姑娘?”
顾长风道:“那个穿青衫的男子是济众堂谢大夫的唯一的儿子——谢安。”
三人异口同声:“济众堂?”
顾长风眉目冷恹,继续道:“听闻谢安早已及冠,却并无妻妾……”
谢路衍看着谢安的目光戏谑,嗤笑一声,“该不会是个无用的......所以才没有妻妾。”
该不会那货还没碰过女人,是个童子身吧?
就在这时,四个公子哥看着那漂亮女娘给坐在最里侧那俊美男子不断夹着菜,体贴婉约。
他们不由皱了皱眉。
恰在此时,李玄彻的目光与他们四人撞在一起。
那双漆黑幽冷的墨眸里,冷戾汹涌。
顾长风面皮抽搐了几下,其余三个公子哥心有余悸。
这人……究竟是谁?
方才上楼时,顾长风的注意力的确大半都放在跟在女子后方的男子身上。
男子身形五官深邃,轮廓鲜明,面孔凌厉英气,板起脸时气势威严雍容。
这人......绝对不简单!
思绪一闪而过,顾长风起身走向姜栯这桌。
姜栯闻琳琅佩环声,遂寻声看去,先看见一身形修长,身穿朱墨色衣袍的男子由远及近,再细看他俊朗的面容。
他站定时,组佩玉器再次随惯性碰撞。
如鸣佩环具象化。
姜栯眼神清亮皎然。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李玄彻见姜栯一直盯着走来的男人,俊面沉戾,阴恻恻看着来人。
越是靠近,顾长风呼吸逐渐加重,他只觉自己的心快跳了出来。
这还是他这么多年来出现过如此强烈的情绪。
顾长风拱手,试图搭话:“谢安,许久不见。”
谢安从容起身,姿态一如既往的温文清雅,拱手回礼。
“顾公子。”
他的回应得体,却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并未流露出多少故人重逢的热络。
姜栯眨了眨眼,看了看谢安,又看看这个顾公子。
原来谢安和这位看起来颇有钱财的公子是旧相识。
眼前女子娉婷秀艳,令顾长风恍如隔世。
温山软水万千,不及她眉眼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