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巳时初。
一辆马车抵达陈树家。
赶马车是个高高束着发,面庞端正的男子,他皮肤黝黑,身形也较为壮硕。
“少爷,到陈树家了。”
“好。”
下车的男子身穿淡绿色的长袍,衣料似是用了上好的锦缎,质地紧密。
衣襟呈交领样式,领口处露出内层洁白的衬里,黑白相衬,简洁又不失雅致,腰间束着一条黑色宽腰带。
腰间垂挂着一玉佩吊坠,玉佩通体莹白,上面刻着细密的云纹,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站立时,如翠竹一般挺拔。
“少爷,需要我进去喊人吗?”
“谢叁,不用!你在外面等我就行。”
谢叁微微颔首,但心里不由来的好奇。
少爷要接的人是何模样?
是男子还是女子?
谢安进入院内。
陈兰看到是谢安,转身对着屋内喊:“姜姐姐,谢安哥来了。”
“谢安,你来啦。”
姜栯从内屋出来,看着换上不同以往服饰的谢安,不由眼前一亮。
简直就是古代那种温润端方的谦谦君子嘛。
谢安轻轻“嗯”了声,抬起眼睫,问:“姜栯,你准备好了吗?”
姜栯一脸欢欣,“我准备好了,可以走了。”
从屋里跟出来的李玄彻听到姜栯的话,脸色陡然一沉,目露凶光,“阿栯,你要去哪里?”
阴冷低沉的话音传入姜栯耳膜,她浑身一颤。
李玄彻不过一瞬便来到姜栯身侧,声音沉沉:“你要和他去哪里?”
“哥,我......”
姜栯欲言又止。
见姜栯难言,谢安朝李玄彻作揖,正色道:“姜兄,姜栯与我将会前往县城,不过你大可放心,姜栯的安危我定会全力保障,此行日落之前必带她平安归来。”
话落,李玄彻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拧得更紧。
他伸手将姜栯往自己身后带了带,眼神阴鸷地盯着谢安,口吻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那也不许去。”
姜栯小声辩解:“哥,我是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去一趟县城。”
“我说了不许去!”
李玄彻双眸似蓄满阴沉沉的天色,泛着一股阴冷之气。
“谢安,你等一下,我和兄长先聊一下。”
姜栯挽住李玄彻的胳膊,把他带进内屋聊。
陈兰走到谢安身侧,小声说:“谢安哥,你是不知道,姜大哥可吓人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昨天还偷听到,他不让姜姐姐与我们多说话,你说气不气人。”
谢安笑道:“兰娘,你不是喜欢姜槐兄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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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陈兰双手抱胸,“我才不喜欢他了呢。”
她正是对爱情有着美好幻想的年纪,姜大哥的样貌完完全全长在她的心上。
但姜大哥脾气实在是太差了。
第一次遇见滤镜在慢慢碎裂。
她对他已然没了第一次见面的那种心动,虽然她还是会时常对着姜大哥的那张脸犯花痴。
与此同时,屋内。
姜栯向李玄彻解释:“哥,我们身上并无钱财,住在陈家,还没给徐郎中诊金,等我们伤好了,哪哪都需要钱的。”
姜栯黑眸幽沉,“那你去县城就有钱了?县城有我们的谁?”
姜栯抬起左手,撩开袖口,露出里面的翡翠手镯。
“我打算把这个镯子当了。”
李玄彻眸中的冷厉很快褪去,心神震荡,盯着那手镯看。
“所以兄长,我要去县城。”
李玄彻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扭开脸,忽然冷不丁道:“我同你一起去。”
姜栯诧异,“什么?!”
“可是你身体......”
最后,李玄彻跟着一同前往县城。
赶车的谢叁还是有些怔愣的。
青山村何时来了一对容色绝佳的兄妹?
回想刚刚,叫姜槐那个男人虽然脸色不佳,但气势沉凝。
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微微上挑的眼尾,带了几分天生的凉薄。
而那名叫姜栯的姑娘大约十七八岁,面庞清丽,是他见过的女子中最漂亮的,说话也温温柔柔的,让人舒心。
兄妹二人绝对不是平民!
马车内部还算宽敞,陈设简单,尾端和两边设有座位,座位铺着柔软的绒毯。
谢安坐在尾端主位上,李玄彻与姜栯面对面坐在两边客位上。
谢安给李玄彻诊完脉,缓缓道:“脉象趋于平缓,姜兄伤势好转不少,师父开的药还需要继续吃。”
昨日,徐郎中给李玄彻换了新的纱布。
也感慨他伤势的恢复速度。
还说李玄彻不像正常人,伤口愈合很快。
乖乖隆地洞,真是神人一个!
李玄彻并不搭理给他看病的谢安,黑漆漆的眸中一片暗沉。
姜栯简直心梗般。
这家伙能不能礼貌点啊!
明明和他说过要礼貌些的,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气煞我也!
她向谢安真诚致谢。
“医者的本分而已。”谢安摇了摇头,“姜栯,你不必这么见外。”
姜栯微微颔首。
好朋友啊!
看她的镯子能卖多少钱,她一定要多付些诊金给谢安和他师父。
她对县城期待满满。
路程有些远,车轮滚滚,渐渐颠簸,姜栯神思倦怠,眼皮不自觉地开始打架。
她以前一坐车就容易犯困,现在换了马车也未曾改变。
李玄彻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看着她眼皮打架的模样。
谢安自然也发现了姜栯的困倦。
“阿栯。”
车内响起低沉的男音。
姜栯意识回笼,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
李玄彻再次开口:“过来。”
话落,姜栯直接清醒了过来,忙摆了摆手,一脸的不乐意。
“兄长,不必了。”
李玄彻目光幽幽,凝眸静静地看着她。
姜栯忙移开视线不与他对视,她掀开马车帘子,朝外望去。
天空蔚蓝,山路奇多,人烟稀少......
古代真的好荒凉的感觉。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规律的声响。
谢安觉得兄妹二人氛围很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怪。
谢安轻声唤她:“姜栯。”
姜栯放下帘子,回头看向谢安。
“怎么了?”
谢安将身侧的食盒放在姜栯的腿侧,声音温和:“家母让人带了糕点,路途还有一段时长,如果你饿了,可以吃些糕点。”
古代糕点?
姜栯真的有些好奇古代糕点的味道。
这些天在陈家吃的都是素淡饭食,她味觉都有些麻木了。
姜栯伸手去打开食盒盖子,里面整齐地码着好几块方块状的糕点,还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谢安:“这是枣泥山药糕。”
姜栯抬眸看他,柔声道:“你母亲一定很爱你,这般妥帖。”
谢安望了她许久,俊眸颤动。
李玄彻看着二人的互动,眼底晦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