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火峰顶，空气仿佛凝固。
那句“欢迎来到真理的射程之内”余音未落，陆舟的手指已然扣下了扳机。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诀吟唱，也没有漫天的灵光异象。
只有一声撕裂耳膜的爆鸣——不，那声音甚至在这一瞬间被抛在了身后。
轰！
那是空气被瞬间压缩至极致产生的音爆云。
一枚由高纯度“玄铁精金”打造，内部铭刻了三层“流体力学加速阵列”的贫铀穿甲弹，在电磁轨道与灵压的双重推动下，以20马赫（约6800米/秒）的恐怖初速脱膛而出。
在这个速度下，弹体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热量瞬间将其包裹在一层耀眼的等离子鞘中，宛如一道蓝色的激光，瞬间贯穿了数千米的虚空。
远空之中。
正驾驭血云压境的“血煞双魔”中的老者，脸上那残忍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收敛。他身为金丹中期修士，神识敏锐无比，但在20马赫的超高音速打击面前，神识的预警和神经的反应速度，都显得太过迟钝。
人类的神经信号传导速度约为100米/秒。
修士的神识反应虽然快，但从“感知”到“调动真元护体”，依然存在一个物理上的时间差。
而在6800米/秒的绝杀面前，这个时间差，就是生死天堑。
噗。
一声沉闷的轻响。
老者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那层号称能抵挡中品法宝轰击的“血河煞盾”，就像是湿透的卫生纸一样被瞬间捅穿。
紧接着是他的胸膛。
巨大的动能并没有直接穿透而过，而是在接触实体的瞬间，依据流体力学的扩散原理，将携带的数百万焦耳动能瞬间释放。
老者的上半身，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
连同他丹田中那颗坚硬无比的金丹，也在这种足以改变地形的动能撞击下，布满了裂纹，随后轰然崩碎。
直到此时，那震耳欲聋的音爆声才姗姗来迟。
“师兄——！！”
那名妖艳妇人只觉得脸上一热，伸手一摸，竟是师兄温热的碎肉。她惊恐地尖叫起来，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被这一击打进了冰窟。
一击。
金丹中期，陨落。
雷火峰炼器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天机老人手中的罗盘碎片掉落在地，他张大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这。这是什么法术？没有灵力波动，为何威力如此恐怖？老夫。老夫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杀伐手段！”
凌霜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她看向那个站在炮台后的男人。陆舟的神情依旧平淡如水，仿佛刚才拍死的不是一位金丹老魔，而是一只扰人的苍蝇。
“动能公式 动能等于二分之一质量乘速度平方。”
陆舟一边冷静地重新填装弹药，一边随口解释道，语气中透着一股理工男特有的冷漠与严谨，“当速度达到极致，质量就不再是决定性因素。在20马赫的速度面前，这枚重达5公斤的贫铀弹所携带的动能，相当于数百公斤tNt炸药在一点集中爆发。所谓的金丹护盾，在物理法则面前，脆弱得可笑。”
他调转炮口，锁定了空中那个已经吓破胆的妖艳妇人。
“别。别杀我！我是黑煞教长老，你若杀我。”妇人尖叫着想要逃遁，驾起血光就要施展血遁大法。
“数据采集样本，怎么能让你跑了？”
陆舟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神识连接炮台，再次激发。
轰！
又是一道蓝光划破天际。
这一次，陆舟特意调整了弹道，并未直接轰杀，而是擦着妇人的侧翼飞过。恐怖的激波直接震散了她的护体真元，巨大的气浪将她像断线的风筝一样从高空拍落，重重地砸在雷火峰的半山腰上。
片刻后。
炼器室外。
那名妖艳妇人经脉尽断，瘫软在地，眼神涣散。而陆舟正蹲在她身边，一只手按在她的小腹处——那里是金丹所在。
凌霜有些担忧地走上前：“陆舟，她在燃烧精血，金丹极不稳定，随时可能自爆。”
“我知道。”
陆舟的回答让凌霜一愣。
“我要的就是这种不稳定状态。”陆舟双眼紧紧盯着全息光幕上跳动的数据流，神情狂热，“你们看，当她的金丹能量开始失控，周围的磁场发生了什么变化？”
天机老人凑过来一看，眉头紧锁：“天地灵气在。在排斥她？不，是在向她汇聚，形成了一个漩涡？”
“不仅是漩涡。”
陆舟指着天空，此时虽然是晴空万里，但在妇人头顶上方，却隐隐有电弧在虚空中跳动，“检测到高强度的静电场积聚。电压差正在指数级上升。”
“所谓的‘金丹天劫’，我一直很好奇它的成因。”
陆舟站起身，不管那妇人惊恐的眼神，开始在虚空中飞快地书写公式。
“在修仙界，人们认为天劫是天道对逆天而行者的惩罚。但在我看来，这不过是一种自然界的‘介质击穿’现象。”
陆舟指着那颗躁动的金丹，语速极快：
“金丹，本质上是一个极高密度的能量聚合体。当修士将海量的真元压缩在丹田内，他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强电荷源’。而周围的天地，就是一个巨大的‘电容器’。”
“当金丹内的能量密度超过某个临界值（阈值），它与周围环境的‘电势差’就会大到击穿空气介质。于是，天地间的游离电荷（灵气）会瞬间以‘闪电’的形式释放，试图中和这个异常的电荷源。”
“这就是天劫！”
陆舟猛地回头，眼中闪烁着洞悉真理的光芒：
“根本没有什么天道意志，有的只是物理学上的‘电荷守恒’与‘高能放电’！所谓的渡劫，就是修士用肉身硬抗这场超级电容的放电过程，如果扛过了，肉身被电磁淬炼，金丹稳固；扛不过，灰飞烟灭。”
天机老人听得目瞪口呆，虽然听不懂什么“电荷”“电容”，但陆舟的描述却与他千年来见过的渡劫景象完美契合！
“那。那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凌霜忍不住问道，“你现在只是筑基圆满，虽然战力逆天，但并未结丹啊。”
陆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疯狂的笑意。
“我的身体已经完成了‘重金属置换’，细胞强度堪比法宝。我的真元也压缩到了‘白矮星’态。但我面临一个问题——我的‘核聚变金丹’，无法点火。”
陆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散发着幽幽蓝光的重水溶液，那是他提炼的核燃料。
“常规的结丹，是靠神识压缩真元。但我设计的‘聚变金丹’，需要的点火温度和压力是天文数字。靠我自己的力量，无法在体内制造出‘亿度高温’来引发聚变反应。”
“我需要一个点火器。”
陆舟指了指头顶隐隐汇聚的雷云：
“天劫，就是那个点火器。”
“我要利用天劫那瞬间爆发的十亿伏特高压和恐怖高温，作为我体内聚变反应堆的‘雷管’！”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天机老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别人渡劫都是想着怎么躲、怎么抗，这小子竟然想把天劫吞进肚子里当火种？！
“准备工作开始。”
陆舟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惊，转身走向炼器台，神识全开，无数珍稀材料悬浮而起。
“凌霜，帮我护法，清理周围杂鱼。天机老头，按我给的图纸，去布置阵基！”
“你要布什么阵？防御大阵吗？”天机老人下意识问道。
“不。”
陆舟手中灵火升腾，将一根根千年玄铁熔炼成奇怪的环状结构，“防御阵法会削弱天劫的能量，那我就亏大了。”
“我要布的，是‘超导托卡马克磁约束阵列’——俗称，避雷针阵法。”
接下来那份单子，天机老人一辈子没听人这么报过。
“铅，四万斤，凡俗界的粗铅就行，越纯越好，不要灵铅。深海寒铁，宗门宝库里那一批，全要。极品雷灵石，三百七十枚。上品灵石两万枚——不是拿来铺阵眼的，是拿来分。”
“人手：炼器堂二十个，要会看火候的。杂役五十个，只要力气大。三天。”
天机老人的胡子抖起来了。
“三。三天？你可知道宝库那批深海寒铁是留着给掌门炼本命法宝的？还有两万枚上品灵石，那是宗门半年的进项！”
“那就去要。”陆舟把玉简塞进他手里，“告诉掌门，三天以后他会看见一样东西。那样东西出来以后，青云宗在东域的位置，跟今天不一样。”
“若是不成呢？”
“不成我死在上头。”陆舟说，“死人不用还债。”
天机老人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抓着玉简走了。他走得很快，快得像是怕自己反悔。
凌霜没有走。
她站在炼器室门口，看着地上那两摊还没干的血。一摊是血煞双魔那老者的，一摊是妖艳妇人被拖下去时蹭的。风从破掉的窗洞里灌进来，把炉灰吹了她一身，她也没去拍。
“你要拿天劫当火种。”她说。
“对。”
“历代祖师渡劫，都是躲。”
“他们躲得对。”陆舟正在卸那根打光了的炮管，铜衬已经烧成了暗紫色，“他们身上没有一样能装下天劫的东西，躲是唯一的活路。我有。”
“你有几成把握。”
陆舟停了一下。
他没有说十成，也没有说不知道。他抬起手，在空里比了一个很小的距离，约莫两根指头宽。
“我算了四十七遍。”他说，“每一遍里都有一个数是猜的。差就差在这么宽。”
凌霜看着那两指宽的空当。
她想说点别的，最后说出口的是：“我替你护法。”
“不用你护法。”
“那我做什么。”
“切山。”陆舟把另外半块玉简递过去，“后山绝巅，我要一个圆的平台，直径一百零八米，误差不许超过一毫米。”
凌霜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眉头就锁住了。那上头画的东西，不是她认得的任何一种阵。
那一夜，青云宗主峰的灯亮到很晚。
掌门云隐真人站在大殿前的丹墀上，往雷火峰的方向看了很久。他能觉出那边的灵气流向在变——不是乱，是被人按着改道，像有人在山肚子里生生挖了一条渠。
“此子。究竟修的是什么道？”
侍立的执事不敢接话。
殿里，宗门宝库的钥匙被人取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