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早点摊出来,胡同里的晨雾也散得差不多了。易中海跟在刘华腾身侧后半步,腰板挺得比平时直,脸上却挂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经过早点摊那一番帝王心术的教授,他现在看刘华腾,那真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觉得刘华腾就是自己晚年幸福的保障,就是自己未来的指路明灯。
两人并肩往轧钢厂方向走。路上偶尔遇到相熟的街坊,看到易中海这态度,都忍不住多打量刘华腾几眼,心里嘀咕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刘华腾双手插兜,晃悠着往前走,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侧头对易中海道:
“小海啊,既然咱爷俩现在把话说明白了,有些事我也得多说两句,我也怕你太年轻,没经验,有些事儿琢磨不透,把握不住,最后搞砸了坏了你家刘爷我的名声。”
我?太年轻?易中海被这话整的有点懵逼,不过事关自己的养老大业,那刘爷说啥就是啥吧,说我太年轻,那我哪怕今天八十了,那也一样太年轻吧。
“刘爷您说,我听着。”易中海连忙侧耳,不耻下问。
“就你那个养老计划,”刘华腾慢悠悠地说,“现在主要押宝在贾东旭身上,另外你想着把傻柱也拉进来当备选,这思路是对的。”
易中海点头:“是,我也是这么琢磨的。柱子那孩子,心眼不坏,就是浑了点。有刘爷您在院里镇着,他将来就算有他爹何大清那心思,估计也不敢真跑。”
“跑不跑的先不说,”刘华腾摆摆手,“关键是,你要是真想用傻柱当备选,甚至将来让他跟贾东旭形成点‘竞争’,互相牵制,那有件事你得提前琢磨。”
“什么事?”易中海虚心请教。
“傻柱未来的媳妇儿。”刘华腾停下脚步,看着易中海,眼神里带着点“教你点真东西”的意味,“你将来要是给傻柱张罗对象,可得把好关。找什么样的,大有讲究。”
易中海一愣:“找对象……不就是找个踏实过日子的吗?柱子是厨子,工资不低,找个本分贤惠的,能吃苦耐劳的……”
“错!”刘华腾打断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大错特错!你要是给他找个太老实、太本分、太逆来顺受的,那你这备选计划,基本就废了一半。”
易中海疑惑了:“这……这是为啥?本分贤惠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不合适你这个‘养老竞争’的局。”刘华腾凑近些,压低声音,说得跟传授什么江湖秘籍似的,“你想想,太老实、太傻、太逆来顺受的姑娘,她嫁进来,会怎么样?傻柱说啥是啥,小海你给她点小恩小惠,她就感恩戴德,觉得欠你的。这样的媳妇儿,她会去跟贾家争吗?会去琢磨‘咱们得多在易师傅面前表现,将来多分点好处’吗?不会!她只会觉得,人家贾东旭是正经徒弟,咱们是外人,不该争,争了也不占理。”
易中海若有所思。
刘华腾继续道:“可你要是找个精明点的媳妇儿,那就不一样了。精明人,她会算账。你易中海是八级钳工,工资高,没孩子,将来肯定有积蓄,还有房子。你对贾家好,她看在眼里,心里就会琢磨:‘凭什么好处都让贾家占了?我家柱子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也叫你一声一大爷,比他贾家差哪儿了?’ 这种心思一起,不用你刻意挑拨,她自然会想着法儿在你们老两口面前表现,跟贾家暗暗较劲。这样一来,贾东旭那边要是有半点怠慢,立马就能被比下去。你这‘竞争机制’,不就活了吗?”
他顿了顿,总结道:“所以,找媳妇儿,不能找太傻太老实的。得找那种看起来精明、会算计的,同时原本家里条件还一般的,这种人才是最好拿捏的。这种人,你给她画个饼——‘将来我老了,谁对我好,我的家底就多给谁’——她肯定会咬钩!太老实本分的,你给她说啥,她还会觉得不踏实,觉得不该要呢。明白没?”
易中海听得眼睛发亮,心里那叫一个佩服!高啊!实在是高!刘爷这看人的眼光、这琢磨人心的本事,简直绝了!这么深奥的“驭人之术”、“制衡之道”,被他三言两语就揉开掰碎了讲得清清楚楚!
他连连点头,脸上堆满受教了的表情:“明白了!彻底明白了!刘爷,您真是……真是把我当亲晚辈教啊!这么高深的学问,要不是您点拨,我琢磨一辈子都未必能想透!爷,您真是我的亲爷!”
刘华腾被他这肉麻话以及一副许大茂同款的表情搞得有点起鸡皮疙瘩,摆摆手:“行了行了,少来这套。我就是随口一说,具体怎么操作,你自己把握。总之记住,人太老实了,激不起胜负欲。得有点精明劲的,才容易被诱饵牵着走。”
“哎!记住了!绝对记住了!”易中海郑重答应,心里已经开始盘算,附近几条胡同里,谁家有符合刘爷说的那种“精明但不坏”的适龄姑娘了。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红星轧钢厂大门口。互相点点头,便各自往自己部门去了——易中海去钳工车间,刘华腾去厂部保卫科。
保卫科办公室里,赵刚和丁伟已经到了,正在整理昨天的巡逻记录。见刘华腾进来,赵刚笑道:“刘干事,早啊!吃过了?”
“吃了,胡同口那家,豆腐脑油条。”刘华腾在自己位置上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保卫工作条例》翻了翻——做做样子。
田二鸣科长还没来,估计在厂部开会。三人闲聊了几句,等田科长回来布置了今天的任务——依然是分区域巡逻,重点查看仓库区和几个原料堆放点。
上午的时间就在厂区里溜溜达达中度过了。刘华腾对这工作挺满意,不用坐班,能到处走动,腰里别着枪,工人们见了都客气地打招呼,感觉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