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宴厅里最后一块蛋糕，终究还是没能完整地留到最后。
伊拉嘴上说着已经吃饱，手里的叉子却又悄悄伸了过去。
莱昂刚想提醒她，那块蛋糕本来是要留给姐姐的，便看见伊拉抬起头，朝自己露出一个格外熟悉的笑容。
伊拉每次准备捉弄谁，通常就是这个笑容。
“你又想干什么？”莱昂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我今天什么都没干呀。”伊拉放下叉子，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倒是你，过了十八岁生日，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就是没想到你们准备了这么多。”
“只有‘还不错’呀？”
“那你想听我说什么？”
伊拉没有回答，只是望向菲娅娜。两人目光碰上的时候，菲娅娜的手停在茶杯边上，显然听懂了她的意思。
她轻轻咽了口唾沫，又抿住嘴唇，脸上的红晕很快蔓延到耳尖。可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阻止伊拉胡闹，甚至还偷偷看了莱昂一眼。
她也一直记得这个日子。
这两年几次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不是有人突然找来，就是半路遇上意外。后来莱昂一心救父母，她也顾不上想这些。如今生日终于到了，那些期待便又冒了出来。
艾莉娅看见菲娅娜的表情，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们俩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当然好好的。”伊拉笑着站起身，伸手握住莱昂的手腕，“只不过生日还没过完呢。莱昂，跟我来一趟。”
“去哪儿？”
“有份额外的惊喜给你看。刚才人多，不方便拿出来。”
莱昂一听还有礼物，顿时来了精神。今天收到的东西已经够让他惊喜了，没想到她们居然还有准备。
“真的假的？你们什么时候藏的？”
“等你看见就知道啦。艾莉娅也来吧，反正以后咱们总得慢慢习惯一起相处。”
艾莉娅觉得很突然，但还是跟了上去。菲娅娜一路安静得出奇，莱昂回头想问，她却先催他别在走廊站着。
几人来到伊拉住的客房。灯还亮着，桌上放着没看完的书。莱昂张望半天，也没发现礼物在哪儿。
“你到底藏哪儿了？”
“别急嘛。”
最后进来的菲娅娜把门合上，手指搭在门锁上停了片刻，还是轻轻转动了钥匙。
咔哒。
莱昂回过头。
“……锁门干什么？”
伊拉顺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很淡的光纹，魔力沿着门框和墙角散开，很快便没了动静。莱昂认出那是隔绝声音的小术式，终于觉得事情有点不对。
“等等，你连隔音都用上了？”
“当然呀。”伊拉走近两步，仰头看着他，眼里全是笑意，“万一我们说话太大声，吵着别人怎么办？”
菲娅娜站在门边没反驳，反倒把手背到身后，像是生怕自己临时反悔似的。
莱昂看看伊拉，又看看菲娅娜，脑子里终于冒出一个让他脸上发烫的猜测。
“不……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你终于猜到啦？”伊拉笑得更开心了，“我还怕你得等到明天早上才能明白呢。”
话音刚落，她便张开双臂抱住他。莱昂没防备，被她带着向后退了两步，一起跌坐在铺着软毯的床沿上。
“伊拉！你、你先停一下！”
“才不要呢！”伊拉笑着抬头，在他唇边亲了一下，“生日快乐。这份礼物，我可是等了很久呢。”
莱昂刚想回嘴，又被她亲得忘了词。
“这两年真的让我等的够呛啊。”伊拉终于肯给他一点说话的机会，语气却不像在抱怨，“以前每次想和你好好独处，总会有人敲门。后来你跑去找救醒叔叔阿姨的办法，我又不想在那种时候拿这些心思烦你。现在好了，你人回来了，事情也办成了，总该轮到我任性一下吧？”
“你平时任性的时候也没少啊……”
“那能一样吗？”伊拉故意瞪他，随即又忍不住笑，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说好了啊，你要是不愿意，我就不闹。可你要是也想……”
她没把后面的话说完，只安静等着。
莱昂脸上仍热着，却没有躲。他伸手抱住伊拉，低声回答：“我当然也想亲近你。只不过你突然这样，我多少得做些心理准备吧。”
“这才像话嘛。”
一直站在旁边的菲娅娜终于走过来，故作镇定地说道：“你别光顾着逗他呀。我……我也有话想跟莱昂说呢。”
伊拉笑着给她让了点位置。
菲娅娜在床边坐下，望着莱昂，越发不好意思了。她伸手替他理好被伊拉弄歪的衣领，手却迟迟没有收回去。
“你还记得以前在营地里，我们好几次想单独待一会儿，最后都没能好好说完话吗？”
“记得啊。尤其有一次，萨芙拉偏偏在外面喊着要找我打架。”
“对，就是那回。”菲娅娜先被逗笑，随后又轻声说，“那时候我就想，等你十八岁了，等我们不用再忙着赶路，也不用天天担心第二天会出什么事，我想跟你待得更近一点。今天终于到了，我其实……挺高兴的。”
“菲娅娜……”
“你先别拿那种眼神看我嘛。”她耳朵红得厉害，却主动靠过来，在他脸侧亲了一下，“我明明准备了这么久，你一盯着我，我又不知道怎么说了。”
伊拉立刻笑她：“刚才是谁在外面答应得那么勇敢的？”
“那你也别一直看着呀！”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莱昂反倒被夹在中间，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先哄菲娅娜。
艾莉娅站在门边，脑子已经乱了。看到两人一左一右黏着莱昂，她终于明白所谓的惊喜是什么意思。
她红着脸捂住眼睛，偏偏手指又留了一条缝。看了两眼，脸便更红了。
“你、你们……”
莱昂听见她的声音，连忙转过头：“姐姐，你还好吗？”
“我、我很好！”艾莉娅答得飞快，紧接着又慌忙摇头，“也不是……你们怎么突然就这样呀？”
伊拉看她这副模样，倒没有故意逼她，只是笑着说：“姐姐，你要是不习惯，可以先坐着聊聊天呀。我们又没打算让你一定跟着做什么。”
话虽这么说，她伸手去替莱昂脱下被弄皱的外套时，菲娅娜也顺势松开了他领口那颗扣得有些紧的扣子。两人动作自然，莱昂却被她们弄得一阵手忙脚乱。
艾莉娅透过指缝看见这一幕，终于忍不住了。
“等、等一下！你们不要动我的弟弟啊！”
她连自己喊了什么都没顾上细想，就已经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