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客厅出来以后，艾莉娅带她们去了书房。
“先说好啊，看归看，可不许拿去逗莱昂。”她一边从书架上取下画册，一边忍着笑提醒，“他前两天才发现我还留着这些，已经跟我抗议过一次了。”
“那我更想看了。”伊拉凑过来，“什么东西能让他这么在意呀？”
艾莉娅翻出那张画着城堡的旧纸。
纸上两个小人并排站着，一个头发垂到脚边，另一个连头发都没画，身后的城堡还歪向一边。
菲娅娜本来只想看看莱昂小时候的笔迹，等认出那个光秃秃的小人就是他，终于忍不住笑了。
“这也太可爱了吧。他当时几岁呀？”
“还很小呢。我问他为什么不画头发，他说太麻烦，反正只要我认得出来就行。”艾莉娅把纸翻过来，背后还有写得歪歪扭扭的名字，“结果长大了自己反倒嫌丢人。”
艾蕾希娅拿着画端详了好一阵。她认识的莱昂总是埋头研究，偶尔一边翻资料一边抱怨，实在很难跟纸上这个小人联系起来。
几人又翻了几页，菲娅娜看见一张夹在里面的旧贺卡，才想起自己一直记挂着的日子。
“姐姐，莱昂的十八岁生日没剩几天了吧？上次伊拉还专门数过日子呢。”
“我记着呢。”艾莉娅把画册合好，“这几天都在忙父亲母亲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跟玛莎仔细商量。今年好不容易一家人都在，我想给他好好过一次。”
伊拉立刻来了精神：“对呀，这可是十八岁！我之前就说过要给他准备特别的礼物，可不能到时候随便拿点什么糊弄过去。”
菲娅娜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脸颊顿时有些发烫，赶紧把话题接过去：“除了礼物，庆祝的事也要提前安排吧？夫人身体刚恢复，最好别让她为这些忙太久。”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艾莉娅将画册放回桌上，“母亲肯定想亲自做点什么，可她现在需要休息。我们把能准备的先准备好，再让父亲陪她挑些简单的东西，应该就够她高兴了。”
说着，她自己也有些期待。过去几年家里连像样的团聚都成了奢望，如今父亲母亲醒了，弟弟也平安回来，她想把那天过得热闹一点，又舍不得折腾两个才刚康复的人。
艾莉娅又看了眼画册。她其实还没想好自己的礼物。
或许她可以找张新纸，把如今的父亲母亲、莱昂和自己都画上去。
至于要不要由她亲手来画，还是请人帮忙，她得再想想。
“那我们各自准备礼物，庆祝的事一起帮忙？”菲娅娜提议，“既然要给他惊喜，就先别让他发现。”
另外两人正要答应，艾蕾希娅却猛地抬起头。
“等等，你们说的成年生日……就是这几天？”
“是呀。”伊拉看她那副神情，乐了，“你怎么比莱昂本人还紧张？”
“我当然紧张啊！我连现在的人怎么过生日都没弄清楚呢。”艾蕾希娅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现在还要写正式贺词吗？送礼之前要请人递帖子吗？还是直接交给本人就行？以前有些场合连包装用的颜色都讲究，我总不能稀里糊涂弄错吧？”
菲娅娜被问得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对她们来说再普通不过的事，对睡过漫长岁月的艾蕾希娅，却可能是一大堆陌生规矩。
艾蕾希娅自己也觉得着急得有些好笑。她好不容易醒过来，连城堡里常用的东西都还在慢慢熟悉，如今又碰上这样一次特别的生日。
莱昂替她做了那么多，她当然想认真准备，哪怕最后只换来他一句高兴的谢谢，也值得了。
“我们只是给莱昂过生日，不用照着什么贵族典礼来。”菲娅娜耐心解释，“你亲手把东西送给他，再说几句祝福就好了。他认识你是什么样的人，又不会因为你少说一句漂亮话就不高兴。”
“可那是十八岁生日呀。”艾蕾希娅仍不大放心，“万一他特别在意呢？我本来就认识他没多久，连以前送过什么都不知道。”
“你认识他的时间可不短。”菲娅娜笑了，“你们在无名陵待了那么久，总有只有你知道的事吧？顺着那个想想，比照着旧规矩准备一套礼仪有意思多了。”
艾蕾希娅沉吟片刻：“那……整理一本他没看过的古代术式笔记？”
“你确定？”伊拉笑眯眯地看她，“他要是当天拿到就钻进书房里研究，晚上谁来陪我们吃饭呀？”
“……还真有可能。”艾蕾希娅头疼起来，“那我再想想。你们也不许只顾着笑，等会儿得帮我看看！”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呀？我在庭院转了半圈都没找到人！”萨芙拉推门进来，手里还攥着那条从莱昂手臂上抢下来的布带，“莱昂被他父亲叫走了，说有事要帮忙，害我准备好的新办法都没地方试。”
“来得正好。”伊拉朝她招手，“我们在商量莱昂的生日。你要不要一起准备？”
“生日？”萨芙拉先是愣住，随即往前凑了两步，“他要过生日了？什么时候？你们怎么没人告诉我！”
艾莉娅把日子告诉她，又笑着解释：“前几天大家都忙着别的事，我们也是今天才开始商量。你要是想参加，正好一起想想。”
萨芙拉低头看着手里的布带，一时没说话。她当然想送莱昂点什么，可真要挑一份能让他高兴的礼物，她忽然发现自己除了训练，好像还没仔细问过他喜欢什么。
以前光想着能多跟他待一会儿，今天练完了就约明天，输了一场便想着下回怎么赢。
如今听她们这么认真地准备，萨芙拉才发现，自己还从没正经送过他一份礼物。她可不想这一次又被落在后面。
“我送他一场决斗怎么样？这次换个规矩，肯定比上次有意思。”
“你确定那是送给他的礼物？”菲娅娜忍俊不禁，“还是你自己想打架呀？”
“……都有嘛。”萨芙拉倒也不遮掩，想了片刻又改口，“要不我给他做副护腕？我的亲卫会处理皮料，我可以跟着学。到时候在训练场上用，也不怕磨坏衣服。”
“那挺好的。”艾莉娅笑着说，“不过既然是你送的，就得自己动手哦。可不能做好一半又全推给亲卫。”
“我知道啦！我又不是那种做一半就跑的人。”萨芙拉立刻挺起胸膛，过了一会儿，又悄悄问，“要是缝得有点歪，他应该不会嫌弃吧？”
菲娅娜看着她认真担心的模样，想起自己曾答应替她保守的那个秘密，便放柔声音：“他肯定会高兴的。你记得那天亲手给他就好。”
有了方向，萨芙拉很快开始盘算用什么材料。艾蕾希娅见她连尺寸都想起来了，忍不住又拿纸记下几个主意，问来问去还是拿不定主意。
伊拉在旁边听了一阵，笑得有些得意：“你们慢慢挑吧。我的礼物早就想好了，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
“你可别又想什么奇怪的东西。”菲娅娜立刻警惕起来。
“哎呀，你不是也知道嘛。”伊拉凑到她耳边说了两句，惹得菲娅娜脸颊一下红了。萨芙拉还想问她们到底在说什么，却被艾莉娅叫住，帮忙把书桌上摊开的纸张收好。
几个人随后又商量了要请谁帮忙、哪些东西得提前准备。等终于定下各自负责的事情，窗外的阳光都挪到了书架另一侧。
艾蕾希娅走得最慢，怀里抱着那张写了好几种礼物的纸，边走边问菲娅娜，能不能晚些时候再陪她挑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