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娅答应得很干脆，可真正带着三人走进小客厅时，她又有些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伊拉原本还想把萨芙拉也叫上。
可那姑娘满脑子都是和莱昂较量，刚才好不容易抢下一条布带，如今又兴冲冲地要找他继续练习。她们总不能为了谈这种事，硬把人从训练场拽回来。
“萨芙拉那边就先算了吧。”伊拉替大家关好门，“她今天赢了莱昂一次，估计晚上吃饭都要提这件事。况且我们现在要聊的，她不一定愿意跟着凑热闹。”
菲娅娜听得有些好笑，又担心她把正事说得太随便，便先请艾莉娅坐下。
艾蕾希娅也选了个靠近桌子的位置，给自己倒了杯水。她已经习惯这几个人说话的方式，今天却隐约觉得气氛比平时认真。
“我们不是来责怪你的。”菲娅娜想了想，决定还是直说，“最近你和莱昂好像比以前亲近了一些。伊拉先察觉到的，我也注意到了。我们想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艾莉娅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她在走过来的路上就猜到了几分，听菲娅娜这样问，反倒安心了些。
“嗯，确实有件事。我前几天……向莱昂告白了。”
菲娅娜虽然早有猜测，亲耳听见还是愣住了。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这段时间艾莉娅叫他弟弟、替他操心的画面一股脑涌上来，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伊拉也难得没有立刻开玩笑。
“可是……你们从小不是姐弟吗？”菲娅娜问得格外谨慎，“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件事太突然了。莱昂知道以后，应该也很难一下想明白吧？”
“他确实想了很久。”艾莉娅没有避开，“不过，还有件事你们不知道。莱昂其实是父亲在路边捡到的孩子，后来父亲母亲正式收养了他。所以我们虽然一起长大，却没有血缘关系。”
伊拉眨了眨眼，怪不得她闻起来他们的气味并不像。
菲娅娜也想起莱昂与克莱恩一家截然不同的发色和眼睛，只是以前从没凭这些去怀疑过他的身世。
“原来是这样啊……”她说，“难怪你们会有机会认真考虑这件事。不过你们毕竟是一起长大的，身份突然变成这样，心里应该也很难适应吧？”
“是啊。至少我自己就折腾了很多年。”艾莉娅苦笑了一下，“小时候我是真的把他当弟弟疼，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会因为他和别的女孩亲近而难过。我当时还觉得自己很过分，甚至故意躲着他，结果他跑来问我是不是生气了，反而弄得我更不知道怎么办。”
她没有把往事讲成一份长长的解释，只是随口提起那些让自己至今难忘的小事：小时候编的花冠、弟弟离家那晚怎么也收不住的眼泪，还有这些年她一次次替他整理房间，盼着有人传来平安的消息。
“最难熬的时候，我也想过，只要他平安回来，我这辈子就一直当他的姐姐好了。可现在父亲母亲醒了，他也终于回家了，我又不甘心把那些话永远留在心里。”
艾莉娅望着面前的三人，声音放缓了些。
“我知道你们也喜欢他，所以才想亲自告诉你们。我不希望你们觉得自己被瞒着，更不希望莱昂因为照顾我，让你们受委屈。”
客厅里安静了一阵。菲娅娜原本还想问她是否想清楚了，可听到这里，觉得这个问题似乎已经没有必要。艾莉娅为这份感情烦恼的时间，甚至比她们认识莱昂还要久。
“那莱昂怎么回答你的？”伊拉终于把茶倒好，递了一杯过去，“他应该不会直接答应吧？那家伙遇上这种事，光想怎么不伤到别人都能把自己绕晕。”
艾莉娅握着杯子，嘴边却有了笑意，“他说还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把我当成恋人，不过愿意认真面对，也愿意试着弄明白自己的心意。他还说，希望以后能一直陪着我。”
菲娅娜听着也松了口气。这样才像莱昂会给出的回答。既没有草率许诺，也没有因为尴尬就把姐姐推远。
伊拉却笑了起来：“这不是挺好吗？至少他没有躲着你嘛。要知道那家伙真被吓到了，表情可好认了。”
“伊拉。”菲娅娜有些无奈，“你就别拿他开玩笑啦。”
“我这是夸他！”
艾莉娅被她们逗笑了。原本最担心的便是菲娅娜和伊拉觉得自己越过了界限，现在两人愿意坐在这里听她说完，她心里那份一直提着的不安也放下不少。
“对了……”她犹豫了一会儿，忽然认真起来，“有件事我还想请教你们。你们当初究竟是怎么让莱昂明白自己的感情的？我和他认识太久了，有时候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往前走。”
“哪有什么拿下他的办法啊。”菲娅娜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也是一起经历了许多事情，慢慢才走到今天的。要说有什么经验，大概就是有话尽量告诉他吧。不然他有时候真的猜不到。”
“这个我赞成。”伊拉立刻接话，“最好就是直接出击，不要搞那些弯弯绕绕的。”
“你以前可是也这样过哦。”菲娅娜忍不住拆台。
“我现在不是进步了吗？”
两个人又争了几句，艾莉娅听得既羡慕又好笑。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莱昂和她们相处时，总能被逗得没办法。原来那些看起来理所当然的亲密，也是在一次次相处中慢慢建立起来的。
艾蕾希娅始终听得很认真。菲娅娜说到“慢慢来”时，她想起自己才刚苏醒不久便已经决定追求莱昂；伊拉提起主动开口，她又想起之前在精灵王国，自己和菲娅娜说过的那些话。
“不过说到主动啊……”菲娅娜忽然想起什么，转向身旁，“艾蕾希娅，你不是也有不少心得吗？”
伊拉的视线顿时跟了过去，艾莉娅也有些好奇。
艾蕾希娅握着杯子的手停了下来。
她本来打算先听完艾莉娅的事，再找机会讲自己的想法，没想到菲娅娜直接把话头递给了她。
她知道，这次恐怕没办法继续只当一个听众了。
她放下杯子，深深吸了几口气，将原本有些散乱的心思整理好，随后坐直身体，郑重地望向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