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火烧云,给整片农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的光晕。
林森刚忙完一天的活儿,他蹲在青木果苗子旁边,仔细检查每一片新长出来的嫩叶子,还用手捻了捻土,试试其干湿程度。
一切都挺好,嫩芽长得不错,虫鸣能量方块卖的也稳了,农场账上头一次攒了笔钱。
他心里都开始盘算了,寻思着用这钱去月见山底下多买点净化石灰,好把农场的地再拾掇拾掇。
远处,妙蛙种子领着一群走路草,跟往常一样进行饭后溜达,藤鞭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拍着地,后面的走路草上的叶片也跟着节奏摇晃起来。
卡蒂狗就趴在木屋门口的廊子下面,懒洋洋的张大嘴打哈欠,那一身橘红的毛在太阳底下看着特别顺溜。
这是林森一天里头最舒坦的时候,活干完了,瞅着自家的宝可梦跟这点家当都在身边,那心里头的踏实劲儿,比挣多少联盟币都强。
直到一声又急又尖的鸟叫,把这份安静给划破了。
“啾!啾啾!”
林森猛的一抬头,就瞅见波波飞了回来。
它是从林子那头飞回来的,飞的样子跟平时那种不慌不忙的打转不一样,看着挺狼狈。
它没直接落屋檐底下,就在农场上头急得团团转,翅膀扇的飞快,叫声里也满是警告。
不好,出事了。
林森的脸一下子沉下来,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差不多同一时间,本来趴门口打瞌睡的卡蒂狗,噌的一下从地上蹦了起来。
它的耳朵警觉的竖成一条直线,鼻子冲着林子深处使劲闻,嗓子眼里头发出那种压着的,带着敌意的低吼。
“呜……汪!”
那声音不是平时看见生人那种吓唬人的叫,是碰上真家伙了,才会有的那种要干架的本能。
正在地里溜达的妙蛙种子也停了,它觉着空气里头那股不对劲的紧张味儿,两条藤鞭从土里头慢慢抽了出来,跟两条警惕的蛇似的,在身边晃悠。
林森走到卡蒂狗旁边,蹲下来,摸了摸它绷得紧紧的后背。
他顺着卡蒂狗看的方向,往那片慢慢被天黑吞掉的林子里瞅。
风吹过树梢,沙沙的响,可在林森耳朵里,那声音倒像是好多敌人在暗地里聚过来的脚步声。
他没多想,立马站起来,快步往木屋旁边的仓库走。
几分钟后,他抱了个落满厚灰的铁箱子出来。
就是卡侬老板给他的那个“老掉牙的声波驱鸟器”。
林森不耽误工夫,他搬来梯子,费劲的把这个死沉的大家伙搬到木屋顶上,找了个看得最远的地方安好。
他仔细的把线接上,按了那个都是灰的开关。
“嗡!!”
一阵很轻的电流声过去,机器顶上的灯,闪了闪微弱的红光,一股人耳朵听不见的特别声波,开始拿木屋当中心,往四面八方散开。
弄完这些,林森从屋顶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脸上看着还挺平静,可那眼神跟以前啥时候都不一样了。
“种子,卡蒂狗,波波。”
他叫了宝可梦们的名字。
三只宝可梦马上围了过来,脸上再也没有平时那种懒散跟打闹的样子,换上了一副从来没有过的严肃。
林森没说话,就用眼神跟最简单的手势,开始下达命令。
他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屋顶上的驱鸟器,波波立马就明白了,它清亮的叫了一声,扇着翅膀飞得老高,在驱鸟器声波范围的边上,开始警戒的打转。
他看向妙蛙种子,然后指了指那片刚弄好,种着青木果的大片土地。
妙蛙种子使劲点了下头,它转过身,对着地里那些正探头探脑的走路草,发出一串低沉的“种子”声。
走路草们跟听到了命令的兵一样,飞快的钻回土里,就留下一片片不显眼的叶子在地上,跟普通的野草没啥两样。
派拉斯们呢,就在妙蛙种子的指挥下,悄没声的溜进了农场边上那几条浇水的沟里,把自己藏在了黑影里头。
最后,林森的眼神落在了卡蒂狗的身上。
他指了指农场的入口,那个用两根木头搭的破栅栏。
卡蒂狗没叫,就用它那双跟火烧一样的眼睛,深深的看了林森一眼,然后一转身,跟一道橘红的闪电似的,冲到了农场的最前头,趴低身子,把自己严丝合缝的藏进了一丛灌木的影子里。
整个农场,就这十几分钟的工夫,就从一个安安静静的家,变成了一个处处是杀气的战场。
就在林森刚布置完,一个不吭声的影子,从远处那棵大枯树上,慢慢的飞了下来。
是赫拉克罗斯。
这位上了年纪的强者,好像也感到这股要下大雨的沉重气氛。
它没跟往常一样,就远远的看着,而是迈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的走到林森后头,然后转过身,脸冲着林子的入口,跟林森并排站着。
它那个大独角,在柔和的月光下,泛着银辉色的冷光,这算是个无声的宣告。
林森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强大的邻居,轻轻的点了点头。
夜,越来越黑了。
月亮也被厚厚的云层给挡住了,就几丝白惨惨的光,费劲的从云缝里头挤出来。
风在农场里打转,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森站在木屋门口,安静的看着眼前这片被黑暗包围的地。
农场里,所有的灯都熄灭了,陷入一片黑暗当中,但林森知道在这片黑底下,他的伙伴们正趴在各自的位置上。
天上有波波在巡逻,地上有卡蒂狗在监视。
田野里,是妙蛙种子布下的天罗地网。
还有,那些看着挺弱,却能在关键时候,给敌人来个狠的的走路草跟派拉斯们。
一个从来没有过的,专属于这座农场的“立体防御体系”,已经悄悄的成型了。
他们在等着那些马上要踏进这片地的,不请自来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