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磐市,一个没窗户的地下室,空气里都是汗味跟廉价香烟的味儿。
一个穿火箭队制服的男的,正站金属桌子前边,对着个坐在影子里的人,低头汇报啥呢。
他声音有点抖,但听不太出来。
“……乌鸦大人,那个农场主……他搞的‘虫鸣能量方块’,现在培育家圈子里传疯了,都说效果特别好。”
“我那只巴大蝶就是吃了那个,才产卵的。”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是前几天在培育家中心吹牛的捕虫小子阿哲。
不过现在,他脸上没了那天的兴奋劲,只剩下害怕。
他旁边,那个之前上门买方块的腼腆姑娘,也抱着自己的铁甲蛹,缩在墙角,不敢吭声。
他们都是被火箭队“请”过来的。
坐在影子里的人,没理那两个吓坏的普通人。
他只是用块干净白布,慢条斯理的擦着一副金丝眼镜。
他瞅着三十来岁,长得挺斯文的,要不是身上那套黑色的火箭队制服,还以为是大学里哪个老师。
他的代号,是“乌鸦”。
在常磐市这块地,他是火箭队所有外围行动的头儿。
“所以,你们搞砸了好几次,不仅没带回任何有用的东西,反而让目标的名气越来越大了。”
乌鸦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戴上眼镜,昏暗的灯光下,镜片反着冷光。
“废物。”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汇报的男的一哆嗦,头埋的更低,气都不敢喘。
乌鸦没再看他,打开了面前桌上的一个旧平板,屏幕上,是几份加密的行动报告。
第一份报告,标题是《关于常磐市东侧废弃树果园的价值评估》。
结论是:土都酸了,地下的能量也没了,彻底没用了,建议永远别管了。
乌鸦手指划过屏幕,调出第二份报告。
《外围成员潜入侦察失败报告》。
报告里详细写了潜入小队怎么发现农场主搞的那些破陷阱,又是怎么专业的躲开。
但在报告最后,附了段空气成分分析,上边用红字标着:检测到一点点瓦斯味,怀疑是被对面的宝可梦闻到了。
他皱了下眉,能闻到移动中漏出来的那点瓦斯,那只宝可梦的鼻子,相当灵。
他继续看第三份报告,《针对目标飞行单位的骚扰行动记录》。
行动目标:一只等级大概15的波波。
出动宝可梦:阿柏蛇(Lv 20),超音蝠(Lv 18)。
行动结果:打伤了目标,但没抓住。目标跑了。
报告下边,附了一段简单分析:目标的波波练过,反应速度跟躲闪的本事比一般同级的要强。
乌鸦的指尖,在平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发出“嗒嗒”的声音。
地下室里安静的很,就这敲击声,一下一下的,敲在每个人心口上。
他又调出第四份,也是最新的一份情报。
那不是从火箭队内部来的,是份从常磐市培育家协会内网偷来的,关于“虫鸣能量方块”的私下讨论帖。
帖子里,详细记了好几个训练家的虫系宝可梦,吃了那种方块后,出现的各种好变化。
胃口变好,壳子变亮,情绪稳定,甚至,还能催着产卵。
乌鸦关掉平板,身子向后靠在椅子上,十指交叉,放在肚子上。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情报,重新拼凑起来。
一个盘下了被组织宣判死刑的废地的农场主。
他有只能闻到一点点瓦斯味的宝可梦,还有一只练过的波波,手里还有种技术,甚至不止一种,能做出有特殊效果的能量方块。
而且,他正在那片废地上,活的好好的,甚至开始赚钱了。
乌鸦睁开眼,镜片下的眼神,闪过一丝尖锐,他终于想明白了问题在哪,之前所有的行动,都建立在一个错的想法上。
他们都以为,目标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普通人,碰巧搞到一两个能量方块的方子。
所以,派去的都是些不入流的外围,干的也都是骚扰跟试探的小活儿。
但现在看来,全错了,那些能量方块,可能根本不是最重要的,真正的价值,是那个农场主本人,跟他脚下那片地,一个能让组织里最好的专家都说“死透了”的地,重新活过来的人。
他的价值可比几块能量方块大多了,他掌握的很可能是一种能从根子上修复土地,甚至改良土的技术。
这片被火箭队不要了的地,本身就是块试验田,它有多特殊,组织高层最清楚,要是能把这技术搞到手,用在组织别的秘密基地上...
乌鸦的呼吸忽然变得有些急促,但马上又平稳了,看来这个农场跟那个叫林森的男人,藏着的好处远超他能管的范围。
不能再这么小打小闹的处理了,每一次搞砸的骚扰,都是在提醒目标,让他更警惕。
必须一下手就干脆点,把整个农场,连人带资料,全给控制了。
乌...鸦站起身,走到那个还在低头汇报的男人面前。
“之前去骚扰过的所有人,全部处理掉。”
他声音还是那么平,但说出来的话让那男的浑身一抖。
“是……是,乌鸦大人。”
乌鸦没再理他,重新坐回桌前,打开平板,开始写一份加急的行动申请。
【行动代号】:清扫。
【目标】:常磐市东侧,林森农场。
【目标价值重估】:A级。目标怀疑掌握着值钱的能量方块技术,还有关键的土地修复技术。建议直接拿下,把他所有研究成果跟人一起弄到手。
【行动建议】:别再小打小闹了。我亲自带队,一次性解决。
【资源申请】:调三个精英。带上专门克制的宝可梦,比如地面系的(用来破陷阱),再多带几只恶系的(用来压对面可能有的草系主力)。
写完最后一行字,乌鸦点了“发送”。
他看着屏幕上“申请已提交,等待上级批复”这几个字,嘴角,慢慢的勾起一个没什么感情的笑。
他推了推眼镜,眼神好像能穿过这死厚的地下室天花板,看到老远的常磐森林那边。
游戏,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