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了看沙棘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小伙子,你这沙棘果,怎么卖?”
林天精神一振,感觉遇到了救星:“大姐,您识货!这可是好东西,富含维生素。我看您是文化人,也不跟您多要,十块钱一斤,怎么样?”
这价格是他估算的,在现代城市里,新鲜沙棘果可以卖到十五甚至二十。他定的这个价,已经很保守了。
女人却摇了摇头:“十块钱?太贵了。这东西在咱们这儿不值钱。”
林天的心又沉了下去。
“不过……”女人话锋一转,推了推眼镜,说道,“我不是自己吃。我是镇上小学的老师,最近学校组织活动,想带着孩子们做点果酱,体验生活。你这沙棘果品相不错,如果你愿意便宜点,我倒是可以都要了。”
林天脑子飞速转动。他知道,这是砍价的信号,也是他今天唯一的机会。
“大姐,您看,”他诚恳地说道,“这都是我一颗一颗从刺上摘下来的,手上划了多少口子就不说了,光是从山里背出来就几十里路。
十块钱确实是我的期望价,但既然是给孩子们做活动用,我也支持。这样,您给个实诚价,合适我就全卖给您。”
女老师见他态度诚恳,也不再过多压价,伸出了五根手指:“五块钱一斤。这是我能给的最高价了,再高我也负担不起。你这篓子,看着得有二十多斤吧?”
“差不多三十斤。”林天估算了一下,“行!五块一斤,您全要了,我就给您这个价!就当交个朋友。”
虽然价格被腰斩,但林天知道,能一次性清仓,就是最大的胜利,时间成本也是成本。
他需要的是启动资金,而不是守着一堆卖不出去的果子烂在手里。
最终,过秤结算,一共二十八斤半,女老师爽快地给了他一百四十二块五毛钱,林天抹掉零头,收了一百四十块。
攥着这几张带着体温的钞票,林天的心情无比激动。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靠自己的知识和劳动,赚到的第一桶金!
揣着钱,林天感觉自己的腰杆都直了,他直奔镇上最大的供销社,准备来一次大采购。
供销社里还是老式的高柜台,售货员坐在后面,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林天也不在意,他现在心情好。
“同志,给我来口铁锅,要大号的那种。”
“再来一套碗筷,四个碗,四双筷子。”
“油盐酱醋,各来一套。”
“还有……那挂着的腊肉,给我来一块!”
正当他兴致勃勃的点着货时,供销社的门帘一挑,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光头强穿着他那件打补丁的上衣,头上戴着一顶脏兮兮的黄色大东北安全帽,正一脸愁苦地数着手里几张被捏得皱巴巴的零钱。
两人目光相接,空气瞬间凝固了。
光头强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这个昨天敢在他门上贴条的家伙。他的表情立刻变得不善起来,眉毛倒竖:“是你?!”
林天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他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你好啊,光头强先生。来买东西?”
这种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客套的态度,让光头强积攒了一肚子的火气,硬是没找到宣泄的出口。
他总不能在供销社里大喊“你凭什么警告我砍树”吧?
他只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走到另一个柜台,声如洪钟的喊道:“同志!给我来两箱馒头!要预制能蒸的!再来一大罐咸菜。”
林天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钱,又看了看他买的东西,心里了然。这家伙,日子过得是真紧巴。
他这边,售货员已经把东西都打包好了。一口锃亮的大铁锅,四只印着红牡丹的白瓷碗,还有腊肉和各种调味品,装了满满两大包。
“一共六十八块。”售货员报了价。
林天爽快地从兜里掏出钱付了账。这一幕,恰好落在了光头强的眼里。
光头强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嫉妒,不解和一丝警惕。
这个新来的年轻护林员,第一天就能买得起肉和大铁锅?他的工资这么高吗?还是……他有什么别的来钱道道?
林天拎起东西,经过光头强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光头强先生,森林目前是受我保护的,你这样我可不好办。换个思路,也许日子会好过点。”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走出了供销社。
光头强愣在原地,咀嚼着他这句话,脸色阴晴不定。
夜幕再次降临,林天坐着王叔的车,带着满满的收获和对未来的憧憬,回到了他的小木屋。
有了新锅新碗,晚饭的质量直线飙升。他用肥瘦相间的腊肉煎出油炒了一盘土豆片,又煮了一大锅香喷喷的白米饭。
那浓郁的肉香和米饭的香气,混合在一起,霸道的宣告着屋主生活水平的巨大飞跃。
与此同时,熊洞里,熊大正听着蹦蹦叽叽喳喳的汇报。
“……我亲眼看见的!那个新来的人类,背走了一大篓子我们都不知道叫啥的黄果子,出了森林!他肯定是拿去卖钱了!”蹦蹦激动的挥舞着小爪子。
熊二在一旁听得直流口水:“黄果子?好吃吗?”
熊大的表情却变得严肃起来。
“他把森林里的东西拿出卖钱……”它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这和光头强砍树卖钱,本质上有什么区别?都是在从森林里索取。这个新来的护林员,难道和光头强是一丘之貉?
熊大陷入了沉思。
而林天的小屋里,吃饱喝足的他,正坐在新买的煤油灯下,仔细地翻阅着老刘留下的那本日志。
他跳过了那些日常的吐槽和抱怨,专注于寻找有用的信息。果然,被他找到了。
在一页不起眼的角落里,老刘写道:
“11月2日,阴。腿上的老寒腿又犯了。想起老辈人说过,在黑风口那边的山坳里,有一种叫‘天麻’的东西,对这毛病有奇效。可惜那地方太偏,还有野猪出没,我一个人不敢去。记下来,万一以后有胆子大的伙计,可以去找找看。”
“天麻!”林天的心脏怦怦直跳。这可是名贵的中药材!更何况这是纯自然的大山……如果能找到,那价值可比沙棘果高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