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背上背篓,带上新板斧和工兵铲,还有老刘留下的那张地图,准备开始今天的巡山——目的性极强的那种。
他首先根据地图上“秋季有榛子林”的标记,找到了地方。
果然,一大片榛子树下落满了成熟的果实。他花了一个多小时,就捡了满满一小袋。
接着,他按照昨天规划好的路线,朝着地图西北角的“水帘洞”进发。
路上,他经过一片向阳的山坡,地图上在这里画着一个“酸果”的标记。
他拨开半人高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片片带刺的灌木丛上,挂满了无数颗橙黄色的,米粒大小的果实,在秋日的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林天眼睛一亮!
“沙棘果!”
作为农学生,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这玩意儿在另一个世界可是被誉为“维c之王”的健康食品,能做果汁,果酱,沙棘油,价格不菲。
而在这里,它们只是漫山遍野的野果。
小赚的机会来了!
他毫不犹豫,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开始采摘,沙棘果的刺很多,但他耐心十足。
整整一个上午,他收获了满满一大背篓的沙棘果,压得他肩膀都有些发酸。
背着沉甸甸的沙棘果,他继续前行,终于听到了“哗哗”的水声。
一个不大的瀑布出现在眼前,水流从十多米高的岩壁上倾泻而下,形成一道白色的水幕。
“水帘洞……”
他按照地图上的指示,绕到瀑布侧面的一块大岩石后面。
果然,在水幕的掩护下,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里潮湿而阴暗。
他打开带来的手电筒(补给物资之一),走了进去。山洞不深,约莫十来米就到了尽头。尽头处有一块被人工垫高的平整石台,上面放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木箱。
这就是老刘的“宝藏”了。
林天怀着一丝期待打开了木箱,只有几样对于护林员来说,无比实用的东西:
一把保养得油光锃亮的德式多功能林业斧,比管理处发的新斧头还好用。
一个用来磨刀和斧头的天然油石。
一捆结实的尼龙绳。
还有……一本厚厚的,封皮都已磨损的笔记本。
林天翻开笔记本,里面是老刘用朴实的语言记录的日志。
“8月12日,晴。又看到那两头熊了,大的聪明,小的憨。它们不惹我,我也不惹它们。”
“9月3日,雨。那个光头伐木工又来了,真他娘的烦人。今天往他烟囱里塞了个湿泥巴,够他喝一壶的。”
“10月5日,风大。这片沙棘果长得真好,可惜镇上的人不识货,当野果子喂猪。要是能卖到城里去就好了……”
看到最后一条,林天笑了。
“老刘啊老刘,你的愿望,我来帮你实现吧。”
他将林业斧别在腰间,收好笔记本,背起那满满一篓决定他第一桶金的沙棘果,走出了山洞。
看着天色还早,他心里做了一个决定——去镇上!
他要趁着今天王叔的车还在附近装货,搭顺风车出去,把这些沙棘果变成实实在在的钱,顺便采购一些锅碗瓢盆和生活必需品。
说干就干,他背着沉重的背篓,加快脚步,朝着来时的路飞奔而去。
林天背着那沉甸甸的一篓沙棘果,几乎是小跑着赶回了巡护点。
正巧,王叔的解放卡车装完最后一批要带回管理处的废旧设备,正准备发动。
“王叔!等等!”林天远远地就挥着手喊道。
王叔探出头,看见林天背着个大背篓,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有些诧异:“小林,你这是……?”
“王叔,帮个忙,捎我一程去镇上行不?”林天拍了拍背篓,脸上带着热切的笑容,
“我这弄了点山货,想去镇上换点钱,买口锅回来。”
王叔看了一眼他背篓里金灿灿的沙棘果,恍然大悟,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行啊你小子,动作够快的!上来吧,正好我也要回镇上加油。”
林天道了谢,把背篓小心翼翼地放上车斗,自己则爬进了副驾驶。
伴随着解放卡车标志性的轰鸣和抖动,他们沿着崎岖的山路,缓缓驶离了狗熊岭的腹地。
这是林天第一次离开这片林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他心中充满了对山外世界的好奇与期待。
南塘镇不大,是那种典型的北方林区小镇。
一条主街贯穿东西,两旁是些灰扑扑的两三层小楼。供销社,邮局,五金店,小饭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街上行人不多,透着一股悠闲甚至有些萧条的气息。
王叔把车停在镇子唯一的加油站,指着主街对林天说:“我就在这儿了,你自己去逛吧。
下午四点前我都在这,要坐顺风车回来就这个点过来找我。”
“好嘞,谢谢王叔!”
林天背起他那篓“黄金”,正式踏上了南塘镇的土地。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盆冷水。
他找了个菜市场旁边人流量相对多的空地,把背篓放下,铺开一张带来的旧报纸,将一部分沙棘果倒在上面,金灿灿的,看着煞是喜人。
“卖沙棘果嘞!纯天然野生沙棘果,酸甜可口,泡水喝,熬果酱都行!”他学着记忆中菜市场小贩的腔调吆喝起来。
路过的镇民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也有人停下来看看。
“这啥玩意儿啊?酸丁子?”一个大婶捏起一颗尝了尝,瞬间被那股极致的酸味刺激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哎呀妈呀,这酸的倒牙!不要不要。”
“这东西山上到处都是,还拿出来卖钱?”另一个大叔撇撇嘴,不屑一顾的走了。
林天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他犯了一个经验主义错误,就像老刘日志里写的那样——镇上的人不识货。
他们只把这东西当成一种普通的……甚至有点惹人嫌的野果,根本不知道它真正的营养价值和商业价值。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他却连一斤都没卖出去。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背着去供销社问问收不收的时候,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女人在他摊位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