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统元年,五月初四,天气晴,心情阴。
辽东,长恭出兵了,急急急。
朕心甚急。
可恶的杨大肚,可恶的崔老头。
若非此二人,朕已在辽东矣。
不过今日病好,段菁相约再战,朕不与女子计较,高挂免战牌。
……
五月二十,阴。
青州祖珽来报,王琳启航了。
宋师与祖珽、司马达、扶余盛等,将会至百济国。
贾公从魏郡回来了(贾思勰)。
还带来了好消息。
白沟的疏通工作,进展显着,大概年底能够完工,周人青壮太好用了。
朕都不想要还给宇文邕了(划掉)。
……
五月二十三,天气晴朗,心情极差。
好一场大梦。
连着睡了两日,把母后和杨蔓给吓回来了。
梦到了一些事情。
九叔啊九叔,你竟敢对母后不敬?还竟敢杀绍德!
可惜,三叔把九叔给烧了。
挫骨扬灰的那种,可恶,竟然敢捷足先登!
啊!!!!!
正好,秦方太奏报,齐鲁有人在造船时顶风作案,贪腐过甚。
正好送来,明正典刑。
我糙,腰斩还能活这么久!
这是什么超人?
朕要仔细研究一番。莫非真有怪力乱神?
……
六月初一,儿童节。
虽然没有这个节日,但朕给自己放了假。
踏青。
以明轮船从漳水至赵州,沿途拜访了一些府兵户。
惩处了一些人渣。
值得欣慰的是,已经没有人胆敢侵吞府兵财货。
不过,府兵户反而成为了新的地主,开始作恶,看来军司方面还要加强啊。
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
六月十二,大雨。
黄河的泛滥,河北、河南乃至于齐鲁各处,处处受灾。
焦头烂额。
赵道德、贾和带着人去了河北。
暴显带人去河南,最起码,先把人保住吧。
不碍事,听说周国境内才是千里泽国。
宇文邕刚刚榨出一些身家,只能投入救灾了。
对了,六叔与长寿来信。
淮南夏粮丰收,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六叔……罢了罢了,就放叔母与高百年去陪伴他吧。
至于长寿,这个贼子,令人头疼,你要老婆,母后不是给你介绍了李氏女吗?
哪怕晚点呢?
怎么还能干出强抢民女的勾当呢?而且,朕还不能惩罚他。
因为他抢的是陈国的民女。哦,也不算是民女,好像是陈蒨弟弟陈顼的妻子。
特么将近三十了!
所以,这个柳敬言多漂亮啊,竟然能让长寿动凡心?啧啧啧!
嘶,按照长恭故事,这女子不会也长得像长寿他母亲吧。
……
六月二十,晴。
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
咳咳,水灾过去,各处损失东青州最多,只能免税了。
不过其余各处还好,归根结底,还是近些年来挖渠准备运河事宜。
朕果然身居天命(叉腰)。
一个多月过去,辽东方面的情报来了。
萧摩诃的船队抵达了辽东卑沙城(今大连),按理来说此处应该是燕国实控。
没想到公孙荣洛个不争气的东西,卑沙城之外就是高句丽人的地方豪强武装。
粮道需要自己开辟。
而北线方面,厍狄伏连事先清扫了四周的堡寨。
但是,中间有几个死硬的骨头啃不下来。
一是辽东城(今辽阳),二是安市城(今鞍山)。
安市城距离燕国的都城建安城(今营口)不远,也就百多里。
城池建在高耸的山城之上,内里有五千人。
前些年,黑齿带人攻过一次,但是没有成功,反正他们也是小股骑兵居多,就没管。
不过这一次,大军开拔,必须要粮道通畅。
安市城守将是老朋友渊子游。
看来他对朕误会颇深。
长恭和厍狄伏连分兵两路,一路攻安市城,一路攻辽东城。
期待他们的好消息。
……
六月二十七,阴。
百济回信了。
新罗船府见大齐舰队,直接打道回府,算是解围了。
不过,百济国中,已经饿殍遍野。
答应的数万战兵策应之事,还需要暂缓,只能够等到过几天,舰队顺着半岛袭扰平阳(壤)了。
当然,也有坏消息。
新罗舰队中出现了倭国的水师。
想来,这么长时间杳无音讯,倭国方面可能也知道了什么。
故而,转投了新罗?
光从军报上面看不出多少东西。
真是麻烦,水师还得建!
……
七月十五,中元节。
六月的《邺都月报》给陈蒨干破防了,因为刊登了安德王渡过大江如入无人之境掳走民女的事情,
陈昙朗留下来的渠道彻底断了。
陈蒨这人也是真逗,二月的时候骂你得位不正你不破防,怎么弟弟老婆被抢了这么激动。
难不成?
咳咳,今日中元节。
晚上顺手给手中盘的包浆的老奴玉像抛了个光。
看着老奴玉像,生出了别样的感觉。
抬头,已经月明星稀。
去南宫,太后亦未寝,准备了木杆和老奴的衣物。
挑着衣服在昏暗的寝宫悄无声息摸到了太后背后。
不好,祖母被吓晕了,快传太医!!!
……
七月二十。
败报,六月底,厍狄伏连逞能,亲自攻辽东城,被流矢射中,昏迷不醒。
捷报,卑沙城到建安城再到前线的粮道通畅了。
七月二十六。
前线捷报,六月底,王琳率领大船开赴平阳(壤),上岸之后攻占城外马邑山,激战两日而走。
高句丽震动。
八月,无事,战况依旧焦灼,将段韶调去辽东。
哦对,周国有事,灭佛告一段落,大汉国圣武天子刘没铎被侯莫陈崇、杨坚生擒,稽胡起义又双叒叕败了。
蜀中内卷平定,周国境内安宁。
周国天王宇文邕才终于摆脱了天王头衔,即位为皇帝。
可惜,第二天,前魏恭帝元廓,就自杀死在了家中。
宇文邕悲痛万分,以皇帝的规格下葬。
不过,朕看若干雀儿倒是面无悲色,女人当真可怕。
……
九月,静极思动,巡游受水灾袭扰地区。
刘碑这老东西搞了一出河中现石人,上面有“天命殷主”字样。
给他踢去中州当刺史了。
虽然不是一只眼的石人,但这也太晦气了。
……
十月,在宫中,等战报,打牌。
段菁和斛律舜华提出了打牌新玩法。
杨蔓非常嫌弃。
朕?朕坐着看!反正也不需要运动。
李难胜也想要加入,不行,绝对不行!
不过,这几天昌仪姐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
国家已经纳了秋收,今岁虽然有水灾,但是淮南丰收加上荆州皮景和能力也不错,故而财政宽裕。
太学生们的第一次秋闱开始了。
采三百人为官,应募者有六千多人。
看着学宫之中走出的青年学子。
当真有一种“天下英雄尽入我彀中”的感觉。
战报方面。
好消息,高句丽的阳原王死了,朕没有亲自送他一程,啊!!!
他怎么敢擅自去死!!!
坏消息,即位的高汤(什么破名字),是个硬骨头。
还要跟我大齐硬碰硬,并且以铠马武士一千,主动出击,于平阳(壤)城外把王琳的水师赶下海。
没办法,王琳麾下多是南国旧部,陆上确实不能打。
命令损坏船只回国修整,剩下的,在百济附近驻扎,时刻准备策应辽东战局。
……
十一月,大雪。
祖珽来报,他与宋钦道在百济已经搭建好了带方都督府的架构,不过百济人多加推诿。
除了水师,陆上推行不畅。
而且王琳麾下军纪太差,动辄杀百济人以为乐事,王琳为人豪迈,不拘小节,不爱管束。
倒是王颁与陈昙朗对此事颇有微词。
建议调回王琳,以陈昙朗为帅。
辽东那边,渤海已经上冻,萧摩诃领着水师转为步军,加入了军中。
朕已经派来法敏、陈山提去瀛洲、幽州,以备粮草。
今岁,杨蔓主持的棉花也算不错。
棉衣多了两万多领,虽然已经发下,倒是辽东消耗太大。
这仗好像打成了持久战。
杨愔与魏收、崔季舒等人已经在嚷嚷着退兵了。
段韶与长恭书信,安市城已成强弩之末,但今岁不可下。
那就暂缓攻城吧。
辽东的冬天,他又不是祖父高王,可以肆无忌惮拿着底下府兵兄弟的命去拼。
让长恭与厍狄伏连去辽南,顺便也清理一下燕国诸事。
若是今年突破不了高句丽防线,消化燕国的领土辽东半岛,也就是汉末襄平郡,还是非常划算的。
……
十二月十三,天统元年末。
诏辽东诸将归京,商议。
段韶与长恭一致认为,高句丽疲惫,拖下去彼辈必然失败。
倒是杨愔等人据理力争,说教育、选官、均田诸事,岂能穷兵黩武,打不下来就过几年再说。
朝议不欢而散。
朕与长恭私下言:
“有时候真不知此战是对是错。”
“陛下是对的,高句丽有此军力,图谋不小,放任自流,必成大患。”
“能再战否?”
长恭答曰:“可战,亦可胜!
而且,打到如今,天下侧目,若是不能胜,大齐颜面何存,高句丽必然声威大震!”
于是,明岁再征,至少要把高句丽打回鸭绿水南。
……
天统二年,正月初一。
又长一岁,真快啊!
邺都今岁以河南王高孝瑜之鳌灯为最,高五丈约十五米。
高延宗带回了柳氏,别说,真漂亮!
与太妃郑大车身形不相上下。
原来你小子好这一口。
聊天才知,原来此人还是高元海亲自给高延宗夺下的,果然啊,每次扫黄打非都有你。
前来通商的东海波斯客商更多了。
昆仑奴、狮子变成了畅销品。
不过最畅销的还是新罗婢。
祖珽觉得这玩意儿有赚头,拉着百济人去冲锋陷阵,自己美美收钱。
宫中,阿罗越发壮硕。
正月,宫中打牌人数激增。
……
天统二年,三月十八。
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皇帝陛下合上自己的日记本。
邺都确实已经有了专门娱乐的坊市了,发展出了皮影和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多的是什么“月光菩萨降魔戏”,“金轮法王下凡尘”之类的东西。
要说里面没有奚落的影子,他是不信的。
不过,一码归一码。
你就说有没有丰富大家的精神文明生活吧。
“允都,朕着此装如何?”
已经一米八五的皇帝陛下站在铜镜前,整理仪容。
“陛下英姿勃发!”贺拔成连连点头。
“那就走——”
高殷耸了耸肩。
这时,一个身影闯进来。
“陛下!”
“阿慎?还有韩长秋,这么急切,发生何事了?”
高殷皱眉看着几人。
“喜事!陛下!喜事啊!
段昭仪有喜!”
片刻之后。
李祖娥、杨蔓、斛律舜华、高殷、高宝德等齐聚段菁所在的玳瑁宫。
高殷一脸惊奇,上下打量着段菁,竖起大拇指道:
“牛逼啊阿琼(段菁小字),你肚子里面吃了个人!诶呦!”
李祖娥面无表情收回自己的手。
道:“多大人了,还没正形。”
不过旋即洋溢笑容。
高宝德瞪大眼睛,好奇问道:“怎么吃的?”
“哈哈哈!”高殷捧腹大笑。
不过也正是这时,刘桃枝急匆匆在殿外高呼:
“陛下!辽东军情!十万火急!”
高殷收敛笑容,迅速出宫,看到的是一个风尘仆仆的骁果。
展开军报,脸上瞬间露出了狰狞和不可置信。
“二月,兰陵王、平原王破安市、辽东二城,引数千前军,直驱九连城。
未曾想,高句丽王高汤亲自引靺鞨、扶余、渤海等仆从军。
自北面山中,断我军粮道,切断与前军联络。
燕国军临阵倒戈,萧摩诃将军死守安市城。
兰陵王与平原王二军,不知所踪。”
“长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