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k单章)
“渭水头,蛟龙走,
长安紫气浮。
宇文天子好道术……”
长安旧城。
一日之计在于晨。
钟声敲响,炊烟袅袅,待到朝阳初升。
林九郎推开自家屋舍的门,横着脚走出来,戴着角帽,年轻的脸被大胡子遮盖,挑着扁担。
前面的木箱子外面挂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
有从河西诸郡流过来的波斯木雕,也有小型的金刚斗法玩偶,还有一些从乡下收上来的木刀玩具。
后面的木箱子,则是放着一套完整的磨镜工具。
这就是一个磨镜匠人的全部家当。
沿着污水直流的街巷横穿几个坊市,他才终于抵达了一处脚下干净的土地。
昔年大秦天王苻坚重修的长安城,已经被连绵战火摧毁。
别说排水道了,就连城墙,也是上一次被先帝冲到城下,周人才修缮的。
正想着,耳畔突然传来了一群孩童们的歌唱。
咿咿呀呀的,听起来十分提神。
几个咬着手指的娃儿,扎着总角,穿的也不算太差,一边围着他唱童谣,一边直勾勾盯着他箱子外面的小玩意儿。
“哈哈,唱得不错,这些嘛,送给你们的嘛!”
林九郎特意操着一口五音不全的粟特味儿雅音官话,从前面摘了几个木头雕刻的佛经怪兽,递给了他们。
顺手揉了揉其中一个男孩儿的头。
他留在洛阳的孩子,应该也是这般大。
孩童们欢欣鼓舞,唱的更加卖力了。
“不戴冕旒戴星斗。
楼观月,照玄坛,
道君皇帝坐紫府……”
“道君皇帝——呵!”
他摇摇头,径直走向了面前这个还算是宽广整洁的大道。
不过确实,路上逢人就拉着传教的大和尚变少了。
叫卖一会儿。
才朝着一处院落的后院房门走去。
砰砰砰!
三声有节奏的敲击。
片刻后。
一个小厮探出头来,手中捧着一个斑驳铜镜,看到他,松了一口气。
“负局先生今日来的早?”
负局是对磨铜镜的匠人的雅称。
“不早了,三月初五啦,快入夏了,天亮的快!”
林九郎目光直勾勾盯着镜面,涂抹药水,开始用工具抛光打磨。
空气中带着几分安静。
小厮等了一会儿,才忍不住靠近低声道:
“我主今日有信,今日能行?”
林九郎点点头,头也不抬,道:
“半年了,你家主人终于肯动了?不必担心。
既然敢做这个买卖,就能成。
长安又不止你一家在东面有书信传递。
还有,别靠太近,有灰!”
“哦。”
小厮挠挠头,退后几步,看着他吹了一口气,将碎屑吹走,随后用布帛擦拭,露出了光洁的镜面。
人像纤毫毕现。
“北城外,胡市有一旗亭,打的是羊头幡子。
你去了,同他说,订一队驼马,往中州,把东西交给他就行了。”
说着,林九郎起身,拍了拍身上。
小厮一边默默念叨着,一边看着他矗立在原地。
紧张靠住墙根,问道:“你,你怎么还不走?”
“诶呦!傍友啊!你不厚道嘛!
小本生意,不给钱,我的药水也要钱的嘛!”
小厮连忙将怀中钱袋子塞给他,边关门边说:
“大钱十二,波斯银三,够你三回了!”
“多谢郎君赏赐!”
林九郎笑了笑,挑起担子,继续叫卖。
走时,扫了一眼旁边的路上的来往行人。
旋即哼着歌,大摇大摆离开。
与此同时,小厮迅速跑到了院中,看着正在舞枪的主家,等候一会儿。
若干凤注意到了他,便收了势,招手。
“主君,东边那人说了通信之事。
说是北城胡市有一旗亭。”
若干凤摸了摸下巴,那个旗亭?
长安城内狭窄,所以市场放在了城外北城,靠近渭水。
他记得应该是独孤家长女、已故保国公宇文毓,也就是当今天王之兄长遗孀的产业。
而且,独孤信还是出了名的爱女儿。
齐人钻营本事倒是不差,竟然能够找到这位背书。
那应该不会出差错。
他去年在洛阳留了几人置办食肆,作为沟通。
不过,去年他刚刚离开,就听说东边的齐主驾崩。
长安城内,波诡云谲,很多人主张趁机兴兵。
不过天王和三位辅政的没有冲动,压了下来。
但将局势纷扰,他也没有机会沟通西边。
如今,半年过去,他已被委以重任,前途未卜,不知前路。
又着实耐不住相思之情,想要启动这一条线。
“稍后我给阿姊写信,若是长公主醒来,你替我挡一挡。”
若干凤指了指内院。
他为什么这一次能得这样的“重用”。
乃是因为阿父和阿姊努力,为他争取来了故太师宇文泰的女儿,作为妻子。
不过,驸马都尉这差事,也只能冷暖自知了。
长公主与阿姊,差之千里……
“是!”小厮连忙点头。
快速离开,朝着书房走去。
不过,他刚刚坐下,还没有酝酿出感情,写一篇感人肺腑的家书。
就听到外间响起了一阵通报。
不是他的贴身侍从,而是管家。
“郎君,中侍郎官杨郎君讳素,请见。”
“哦?杨素?请他进来。”
若干凤将布帛和砚台收起来,整理衣冠。
才大跨步从书房走出,向厅堂而去。
抵达时,正好看见一个少年从门口跨进来,鼻青脸肿的。
“达摩兄!”
“阿素,你今日这是?”
“莫提了,昨日在东城的那个胡姬女闾,我正欲寻阿兰。
你知道的,阿兰说话又好听,长的又丰腴,我最喜欢了。
结果进门就碰到了我家大人。
嘿,你说巧不巧,我家大人也找的阿兰。
然后,就成这样了。
我今日都不敢回家,天王笑我许久。”
杨素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熊猫眼,一脸无奈。
杨素他老爹杨敷今年入朝了,为左侍中官上大夫,类似隔壁齐国的鸿胪寺,闲职。
说起来,此事还跟杨素有些关系,毕竟就是杨素去年跟着韦谌出使把潼关那边几个州贱卖的。
(杨敷是汾州、蒙州双刺史,那就有人问了,汾州、蒙州如今在哪国境内呢?)
提前给老父亲办退休这一块。
杨素,孝!
“哈哈哈!”
“你在笑我?”
若干凤正襟危坐,连连摆手。
“胡说,我明明看到你在笑!都没停过!”
杨素拍案而起,委屈巴巴。
若干凤知道此贼脾性。
颇有汉昭烈帝之风,嗯,前期的。
喜车马、浮华,还总觉得别人看不起他,手还黑,还总在长安城中当黑道老大。
缠上你之后,不依不饶的。
便迅速揭过这一个话题,开口问道:“阿素来此,不会就是为了这一件事情吧。”
“哦,不是。
天王召见你。”
“啊?”若干凤愣了一瞬,旋即突然起身,看着他道:
“你怎么不早说?而且,不是前日刚见过么?我都准备启程了。”
若干凤已有重任在身。
隔壁大齐因为皇位交接和高句丽、南陈的问题焦头烂额。
周国也不遑多让啊。
去年,稽胡叛乱。
侯莫陈崇领万军北上镇压,经过几月鏖战。
把郝氏兄弟三族尽灭,杀的人头滚滚,染红了延州,看起来镇压。
结果刚刚班师,稽胡又反了!
这一次不是小打小闹了。
人家看到了周国的色厉内荏,你打个郝氏兄弟这种地方豪强都费劲,很难不让人怀疑啊!
于是乎,去年底。
曾经的稽胡天子刘蠡生之孙,刘没铎(读音:摩多)于银城县(府谷)起兵,自号“圣武皇帝”,改元石平,国号为汉!
以稽胡高僧刘萨诃(he)为国师、上师,号召稽胡各族老少爷们,团结在刘氏大旗之下。
俺们刘氏的大汉,如闪电般归来啦!
【注:《周书·异域上》载——“建德五年……稽胡并盗而有之……乃立蠡升孙没铎为主,号圣武皇帝,年曰石平。”】
还给隔壁齐国发去了照会,敕封高殷为(转轮)圣王皇帝,从此圣武为兄,圣王为弟,你我建立佛家乐土!
所以,高殷老弟,还不来帮帮你哥哥我?覆灭大周,你我平分天下啊!
对于这一封信,镇守朔州的义安王慕容俨不等朝中批复,直接就把信使剁了喂狗。
事后,齐主高殷回应——不是喜欢念经吗,让单于都护府的奚落送点儿他写的经文过去,就当援助了。
其他的,不问不看不管。
我大齐遵守盟约,说了今年不打就不打。
以及,务必不能把这群毒瘤放进齐境。
所以,圣武天子至今都被封锁在银城县周遭,朔州以西,云州以南,夏州以东。
也算是罕见地接受了周齐两大国伺候。
不过,事情总是要解决的,侯莫陈崇再度挂帅,毕竟银城县是他曾经的辖区。
只不过这一次,行事艰难。
主要问题就是圣武天子刘没铎玩了一手君权神授。
稽胡各族从几十年前就被彻底引导为佛教徒,可以说的上村村有佛像,户户有佛龛。
国师刘萨诃又是难得一见用稽胡的语言讲述佛经的高僧,民族自信心爆棚啊!不冲不是狂信徒!
再加上,北边稽胡做大之际,陇右、蜀中的氐羌也反了,出谋划策的也有僧侣。
毕竟,周国境内僧侣约有百万人,识字率颇高,出几个狗头军师很合理吧。
但是汇总起来,站在长安角度,这就很可怕了!
这群秃驴,相约一齐起事,是要学汉末张角吗?
周国高僧隐相挣扎过,与终南山楼观道道士辩论。
结果,楼观道道士发明了《老子化胡经》,你们佛祖就是老子化身,佛本是道也!
天王宇文邕拉偏架,当即合掌喝彩,阻止了要揪着不放的诸多僧侣。
气的隐相高僧面色通红,有你这么玩的嘛?写论文自己给自己发明引用文献?
不管是不是真的,佛门大败亏输。
于是乎,天王宇文邕、独孤信、尉迟迥直接对佛门判了死刑——百万僧众,金钱无数,养出一群辩论不过楼观道的废物,我大周不养闲人!
赵贵持保留意见,第二天才表态。
因为赵贵也崇佛,回去家中把佛像溶了充国库,换上道袍和莲花冠,才表态与秃驴不共戴天。
这才有了上个月,天王为表心智,特意去终南山寻道出家,为道君皇帝!
而若干凤,作为宇文泰女婿,宇文邕姐夫,就是一把最合适不过的刀。
伐山破庙的刀。
所以,他必须要给阿姊去一封信了。
上层的肉食者有自己的判断,明白无论佛道,都是一丘之貉,不过是天王为了度过大周危机的钱袋子。
可是底下百姓如何能知道?
他们是真的见过庙中僧侣,有田土在寺庙手中捏着的。
这群人,是真的会为了信仰拼命。
若干凤已经做好了死国的准备。
杨素看着陷入沉思的若干凤,耸了耸肩。
上前拉着他往外走,一边说道:
“放心吧,无需着急,今日私宴。
天王迷上象棋了,说要钻研一本《象经》,估摸着要跟你对弈一盘。
而且,今日请了庾道士讲道,他说话跟唱戏一样,很是不错。
走吧,莫要多想。”
最后一句,杨素郑重其事。
若干凤才回过神来,朝着这个少年点点头。
确实啊,国家大事,做就行了,莫要多想。
从郡公府上出来,距离宫城很近。
毕竟如今的长安本来也只有汉代长安城的十分之一。
今日,天王兴致颇高。
春光明媚,桃花盛开。
园林之中,天王宇文邕着大袖宽袍,阳光下,披散头发,手握拂尘,苍白的脸上满是笑意。
左右,赵贵、尉迟迥也在。
许久未见的杨坚、宇文述等也是坐在天王身侧。
台上,鸿音传来。
道歌悠扬:
“北阙临玄水,南宫生绛云。
龙泥印玉策,大火炼真文。
上元风雨散,中天歌吹分。
灵驾千寻上,空香万里闻。”
四周香炉出青烟,围绕着道人,模样仙风道骨,四周烟雾飘飘,当真如仙家临凡。
他叫庾信,东晋庾亮之后。
亦是当年江陵城破,一并被掳来。
不过他并没有陈氏兄弟的利用价值,也没有萧氏后人的尊贵。
他只能投身道门,为楼观道教首。
“彩!!”
听先生一席话,宛如醍醐灌顶,令人浑身康健!
宇文邕扫了扫拂尘,睁开眼睛,面带精光。
随后,他指了指旁边的道士张宾。
张宾会意,连忙满脸堆笑,拿出宝盒。
不着痕迹瞥了一眼庾信。道:
“老道无讲道之理,只通外丹之法。
此丹,耗时不菲,珍奇宝药无算!献与陛下!”
宇文邕连忙接过,打开盒子,里面是散发着微光的丹药,看的他目光灼灼。
“陛下!
外丹耗身,若无修行,必遭反噬!
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乃至得道升仙。
需要动静结合,言语、服丹岂能有如此功效?”
庾信当即直言说道。
杨坚握紧拳头,庾信说的,都是他想说的。
宇文邕哈哈一笑,只当二人理念之争,挥袖道:
“楼观修神,外丹修身。
皆我羽客,不必争执?
再说了,便是齐国的高殷,不也追逐此道,不过其不知神物须身养,才让朕,得了宝贝!
哈哈哈!”
宇文邕不遗余力蛐蛐邺都的某个皇帝。
随后站起身来,招呼众人走到庭院之中,小心翼翼捧出一个晶莹剔透的月牙型玉石。
在室内,月光石依旧散发着淡淡微光,照亮众人的脸。
这是去年韦谌从邺都归来之后,带回来的齐国国礼。
说是月光菩萨造物。
实际上就是当年高殷诛杀天平寺的那连提耶舍之后,拿到手的那块月光石头。
高殷听韦谌说宇文邕喜欢神神鬼鬼的玩意儿,“忍痛割爱”,以示盟好。
据说,拿出来的时候,脸上表情似哭似笑,一看就极为不舍。
甚至不愿意最后贴近看一眼,就怕伤心。
让宇文邕有一种横刀夺爱的爽快感,心中对高殷纳了他皇后阿史那氏的不爽也消散一些。
女人,哪里有神石牛逼。
看着吧,高氏三代,皆早亡,他要不遗余力为自己延寿,什么天材地宝都给自己身上砸!
砸出一个司马宣王,届时,天下,就是他的了!
“陛下,若干凤与杨素来了。”
宇文神举通报。
“达摩来了?让他进来。”
宇文邕依依不舍放下手中宝贝,才走到了院中,负手而立。
众人紧随其后。
“陛下!”
“达摩,准备的如何?”
“随时可以出发同州!”若干凤抱拳跪地说道。
同州是宇文氏曾经霸府所在,在那儿掀起,根基深厚,容易拿开门红。
“好!达摩!阿姊嫁你,我就知道不错!
不过,目标需要变一下。”
宇文邕将他拉起来,语重心长。
“嗯?”
若干凤疑惑。
“尉迟公,你说吧。”宇文邕赤足走开,到时间了,他要去服丹行气了。
“事情有变。
如愿公(独孤信)已经将陇右平定,京畿左近再无掣肘。
你可以,大胆一些。”
尉迟迥比了一个指尖宇宙。
“什么叫?大胆一些?”
若干凤咽了咽唾沫。
“就是,不止同州,我们可以把整个关中的佛寺,犁一遍……”
赵贵插嘴。
“大冢宰,那会死很多人……”
若干凤喉咙干涩,憋出一句。
“大周没有时间了,齐人允诺我三万青壮今年归国。
届时,接收的时候,不能让齐人看出虚实,和平才能持续。
几场大乱,关中财政崩溃,府兵空缺,那些僧侣,他们太多了,他们是坐享其成者!
这一次,要下猛药!”
尉迟迥坚定说道,随后拍了拍若干凤的肩头道:
“好好干!大周的未来是你们的!
如愿公会引军侧应。”
他过几日也要回汉中募兵,攻灭蜀中的逆贼。
若干凤能说什么呢,只能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达摩,我会帮你的。”
这时,身后传来了一个温柔的声音。
若干凤转头,看向身后,挤出一声:“那罗延?”
旋即摇摇头道:
“不,不行!
你是佛寺养大的,你去灭佛,你要千夫所指吗?”
杨坚露出了几分苦涩,只有十几岁的他,面色已经沧桑不少。
“阿父活着的时候,让我长大一些。
丈人兵败的时候,也让我长大一些。
我不懂长大是什么样子的。
但是或许,做这样的大事,我就能够长大了吧。
神尼已经去世,她留下的寺庙也已经化为我的家庙,天王特许我留下。
放心吧,这是我自己向天王申请的。”
“如愿公呢?弟妹……”
若干凤看着他,他知道独孤信的儿子们都不怎么勘用,唯一一个有勇气的,去了齐国。
独孤信是把杨坚这个女婿当成继承人培养的。
怎么可能让他沾上这样的污点。
灭佛,周国的佛教徒占总人口一半还多。
“伽罗知道,她支持我。
丈人,长大之后还听长辈的话,那岂不是白长大了。”
杨坚努力露出了几分坏坏的笑意。
搭配着他那一向没有什么威慑力的脸,很是滑稽。
让若干凤几乎没有忍住。
这时,远处已经传来了一声呼唤。
“达摩,来,与我下棋!”
宇文邕招呼若干凤。
“去吧,天王棋艺,颇为……额,颇为独特。”
杨坚神色复杂,显然是被折磨过了。
若干凤一脸懵逼。
坐在了宇文邕对面。
摆好棋盘。
二人刚刚开始对弈,宇文邕一句话差点儿没让若干凤掉凳。
“朕知道你阿姊在邺城,还入了高殷的宫中。”
“哈哈哈!不要担心,达摩安坐!”
宇文邕看着迟滞的若干凤,轻轻摇头,喃喃道:
“朕知你与阿豹皆是忠臣。
齐人离间计用的不错,不过,朕之胸怀,岂是高殷这等残暴虐民之主能够理解?
朕不会冷落你们,还会大用!
阿豹在夏州,任参军。
等你完成此事,朕会加你为岐国公,去岐州。”
“岐州、夏州?”
若干凤越发小心翼翼,良久才说:
“陛下要对凉州叛逆用兵?”
凉州贺兰祥,自政变之后,已经在姑臧城盘踞一年多。
“是!也不是。
达摩,要做事,就要放眼天下,莫要把眼光局限在关中一隅。”
宇文邕卖了一个关子,神秘一笑。
旋即落下两子,畅快道:
“哈哈哈!达摩,输了!”
若干凤瞪大眼睛,看着被宇文邕棋子铺满的棋盘——
不对吧?我才下了这几手,你怎么把我的棋子全吃了?
我下一手,你下好几手是吧!
“臣棋艺不精,有愧天王。”
“唉,已经很不错了。”
宇文邕拍了拍他的肩头,似是十分畅快,走到了水边,看着水面上的粉色花瓣,迎风高唱:
“楼观道已设,清梵法复开!!”
大周武成元年(齐天统元年),三月中旬。
天王府发诏。
梵家邪法,蛊惑人心,当严加管束,勒令天下僧尼还俗,回收寺田!
以长乐郡公若干凤为清梵使,随国公杨坚为副使,监军数千,浩荡出城!
一时间,关中大地,沸反盈天。
————————————
科普:宇文邕确实喜欢象棋。不过这个象棋和现代的,不一样,类似于斗兽棋。
《周书·武帝本纪》载:“天和四年五月乙丑,帝制《象经》成,集百僚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