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章文青了,水,加更】
“太子哥哥!”李难胜,揪着裙摆蹦蹦跳跳朝着他跑来,怯生生喊着他的名字,超绝不经意朝着他崴到扑过来。
“殿下!”斛律舜华,这个大将之女,身上多了一些书卷气,看着他。
“太子殿下!”段菁眯着眼睛,手持马鞭打量着他,似是在盘算如何把心爱的战马要回去。
“正道……”母后看着他,眼神之中带着鼓励。
……
“吓!!!”
高殷从床上惊坐起。
揉了揉眉心。
昨夜发生的事情还是太过于惊悚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为什么母后会把她们都带过来啊。
哦对,杨蔓没来。
斛律舜华说她去瀛州处置和东燕那边儿的生意往来。
想到了和老奴的约定,太子殿下后背冒汗,根本不敢往下细想。
昨天他看斛律舜华都快要和段菁打起来了,他毫不怀疑扔一把刀两人能把对方砍死,
嗯,顺带把他也砍死。
所以她们一路上是怎么过来的,每天都水深火热的。
嘶,细思极恐。麻烦!
幸好,他昨天把事情都推到了年节的灯会上,到时候再和母亲交流吧。
不过距离年节也就三四天了。
也不知道河南王、崔士顺还有贾和的东西做的如何了。
“来人!”
宫人推门而入,为他洁面、穿衣、戴冠。
细看之下,人群之中竟然有熟人。
“昌仪姐?”
“殿下。”
李昌仪朝着他点点头。
“母后如何了?”
“宿在昭信殿,已经安歇。”
“哦!父皇呢?”
“陛下乘辇而出,令祖侍郎伴驾,似是精神不错。”
“哦……”高殷顿了顿。
他应该静养的。
罢了。
思索之际,他觉得胸口有点发闷,谁给我把腰带系这么紧?
低头一看,咦?这个宫人怎么这么眼熟。
“你你你……你不是那个?骨朵?”
“我、叫……古丽!”
女孩儿仰头看着他。
“你怎么会在这儿?不是在别院么?”高殷一脸懵逼。
他不是让达奚长儒带去东山的皇家别院了吗?
“昨夜,中宫令其入东宫。
还有这位。”
李昌仪就是专程为此事而来,指了指旁边一个面色平静的女子。
“这是?”
“西贼恭帝之后,若干氏。”
ヽ( ?? ?)?!!!?
高殷退后几步,自己松了松腰带,才吐出一口浊气,问道:
“这又是哪儿来的?”
“昨夜,刘太尉见中宫,言说陛下过长安,掠若干氏、阿史那氏等。
俱为殿下之礼!故而,命我送来。”
李昌仪一板一眼说道。
之前皇帝昏厥、大战刚刚过去,还有并州的一大摊子烂事,哪里有时间处理这些人。
而且,性别使然,太子和皇帝还是更加重视外朝的事情。
“不是?”太子看着御姐风范的若干皇后,再看看脚下这个阿史那古丽。
摇摇头道:“不妥!我并无寡人之疾!再说了,这女孩儿和若干氏,我要用来换取敌国境内家眷……”
李昌仪恍然,抬头看了一眼太子,欲言又止,还是摇摇头道:
“殿下,若干氏或许有些用处。
不过这位公主,周人却是……应该不会要。”
“哦?为何?”高殷看着这个听不懂人话正在一脸懵逼看着他俩的突厥小女郎。
“若干氏乃前朝皇后,周人为正统之名,应当会迎接。
但此幼女。
首先,此女并无皇后之实,突厥公主并不值钱,我想,周人若是诚信想要迎娶,大可以再换一个。
二来,此女已经入齐,回去定然做不成皇后,周人也不知道用何态度对待。”
李昌仪说完,看着太子。
高殷摸了摸下巴。
有些不甘心。
玛德,感觉亏了。
“那母后的意思呢?”高殷问道。
“如元阿罗故事即可。
元氏女,突厥贵女,并无二致。
请殿下,莫要辜负陛下一番苦心。”
李昌仪复述皇后的话。
“唉!母后啊!”
高殷低着头,揉了揉眉心,只能够挥挥手,让两人留下。
随后飞快跑出宫门,喝道:
“备车!尚书台!!!”
大丈夫岂能陷于脂粉之中,孤应当处理政事啊!
晋阳宫是前魏的底子,在建设之初,就没有留太子东宫的设计。
因为这里理论上只是皇帝的行宫。
所以,他处理政事都是去尚书台。
崔季舒和阳斐、高浟、高演配合还不错。
能够为他当下大多数无所谓的重复工作,毕竟有些刺史、太守总喜欢秀自己拍马屁的功夫。
让他不厌其烦,等他来日践祚……
咦?好像这是在咒老奴去死。
“殿下,老臣正要派李公去寻你呢。”
阳斐来到了他的面前,指了指旁边的李国忠(李祖勋)。
舅父如今已经是门下侍中。
阳斐笑的精神矍铄,像是活出第二世,比他还有活力。
“哦?阳公何事?”
“赵王送来一礼物,点名让太子亲自验收。”
“哦?赵王?”
高殷的面前浮现出了高睿的面孔。
这个族叔,倒是个妙人,之前还帮他处置了表兄。
惜哉,表兄的两颗眼珠,被他弄丢了。
高殷想到此处,悲从中来。
阳斐没有察觉到太子殿下的情绪,笃定说道:
“这礼物,殿下一定喜欢!”
“哦?那孤可要去看看了。”
阳斐亲自为太子引路。
朝着后间而去。
沿途,太子看着台阁之下等候的众多人等。
大多数都是回来述职以及人情往来,尚书台下,熙熙攘攘。
秦方太迎面走来,快步朝着他点头道:“殿下!”
“主簿何事?”
“洛中大都督亲自来晋阳,要见您,还有之前郑公说的那些士子,也已经到了。”
这都是高殷交代过的重点事项。
“哦?那便一并来吧!”
太子挥了挥袖。
旁边的阳斐挠了挠头,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够头前带路。
于是乎,在后方楼阁中。
高殷就见到了一个人。
鼻青脸肿,披头散发。
“此人是谁。”
“原幽州刺史,张亮!”
“哦~是你啊!”
高殷突然笑了。
上前几步,将塞在他口中的布匹取出。
张亮是一个矮胖的中年人,胡须杂乱无章,还是个豆豆眼大饼脸,此刻扑倒在地,像是一个蛤蟆。
他鬼哭狼嚎似的喊叫出声:
“殿下!臣……仆冤枉啊!”
“你有何冤屈,孤替你做主。”
高殷兴致很高,他真的很开心,昨天晚上的惊吓都已经好了不少,所以他非常有耐心。
“仆,在路上走的好好的。
突然,就碰到了赵王的车驾!
然后,他就把仆给打晕了,还杀了仆的护院和奴婢!
无妄之灾啊!
殿下,仆愿意献出全部家资,换得性命!只求殿下饶我一命!”
张亮头磕的崩嘣响。
高殷将他扶起来,捏了捏他的臂膀,随后打量着他的肉体,眼神炯炯。
张亮菊花一紧,但还是挺起胸膛。
太子微微颔首,说道:
“既如此,阳公,赵王送来的时候,可有辩白?”
阳斐轻轻一笑,递上一份罪证。
“查,原幽州刺史张亮,任上倒卖府库,以公谋私,私藏甲兵,意图谋反……”
“你放屁!乃公何时要谋反?我对大齐忠心,日月可鉴!天理昭昭啊!殿下!您得信我啊!”
张亮抓着太子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太子抓起他的脸,和声细语道:
“放心!既然张公如此忠心,那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的,毕竟,这些事情都没有人证物证对吧。”
“是是是!殿下英明!千古无二!!”
张亮眼前一亮,大吼起来。
“不过——”突然,张亮听到了一句转折,他瞪大眼睛。
“孤有一罪,却是亲眼见证。
你畏罪潜逃、弃官而走,戕害忠良、徇私枉法!累的孤为你千里奔袭,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何会在此处?”
高殷看着他,一字一顿说道,一边说,一边不知道从何处变出了一把刀。
秦方太挥了挥手。
左右甲士上前,拉着他的臂膀,
确实很结实。
太子扭着他的脸,问道:
“你知道卢鸣怎么死的吗?”
咔!
张亮想要说话,但是旁边亲卫已经把他的下巴卸下来。
“他钵!对!
那个狗东西,真能跑啊!
孤又没抓住他!
他就像这样,一刀,一刀,把卢鸣的皮蜕了下来。
孤找到他的时候,只剩下一层血,可以看到他的每一根血管,那可真是太痛了。
可惜,孤不会啊!!!”
高殷痛哭流涕,为自己的无能而感觉到了伤心。
所以,他只能用刀一片片切下他的肉,来为卢鸣还债。
“啊!!!”
“尚飱!!”
“啊!!”
“魂兮归来!”
而薛道衡、骆雪庄等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太子听到脚步声,转头。
沾满鲜血的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旋即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正色,干咳一声。
随后把刀递给和士子们一同赶来的独孤永业。
独孤永业看着太子,没有多说。
上前一步,把已经面容模糊的张亮一刀结果,把刀交还。
“咳咳!尔等过来!”
在面前士子们抖若筛糠的牙齿碰撞声中,高殷顶着脸上宛如红梅的血,翻看薛道衡送来的书册。
皱了皱眉问道:
“何不拆分几册?”
内容确实还行,不过把哲学(论语)、算数还有基础物理(墨子)熔于一本,看的眼晕。
“殿下,不能再分了。
成本太高。
每地学社派发一本这样的,已经是极限了。”
“一个学校只有一本?”
“然也!”
薛道衡忘却了刚刚的事情,侃侃而谈。
实在是纸张成本压不下来,大规模雕版印刷倒是省了之前邺都月报每月改换雕版的前。
不过邺都月报能够收回成本,这玩意儿纯支出,钱如流水,只能节省。
这是郑子默和贾思勰亲自商量的。
“好吧!苦孩子们几年,骂名孤来担!
让他们用石板、草笔将就一二。
我记得,南国竹子颇多其可以替代其余木料,翌日,我必取之!”
太子感慨一声。
让周遭士子几乎忘记了刚刚的狰狞场景,一边发抖,一边感慨,同时感动到落泪。
太子心怀天下啊!关心教育至此实乃是儒门活圣人啊!
“殿下,此书,请殿下赐名!”
“那就叫——《小学》吧!”
高殷晃了晃手中厚重的书册,开口道。
“小学?好名字!礼记曾云:十五之前,修己治人,为小学!
殿下博学!”
高殷正襟危坐,脸色不变,微微颔首。
你还别说,若大齐的适龄孩童翌日真能够学完这本书,哪怕只有一半,也有几百万人。
届时,几百万小学毕业生,足够改变这个天下!
薛道衡等人恭敬退下。
独孤永业已经跪在脚边,喊道:
“殿下!”
“大都督何以如此操切,亲自前来?”
“殿下!韩雄要被伪周朝廷调离中州了!”
“嗯!”高殷点了点头,意料之中。
独孤永业话还没有说完,他低头快速道:“临走之际,他欲与殿下,做笔交易,就在今年年关当日!”
“哦?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