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一看近侍太监王继先那慌乱的表情，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郭京使的这些把戏，在后世连小学生都骗不了，却能骗到大宋的朝堂！
尤其是那个算人运势的伎俩，要是背后没人告诉郭京，他脑袋算爆炸也算不出来！
郭京怎么知道李若水家失窃、何栗儿子得痘疹的？肯定是那个王继先告的密。
梁方平兼着皇城司勾当，皇城司本来就盯着百官一举一动，谁家有什么事，梁方平最清楚。
王继先跟着梁方平，自然也能拿到这些消息，十有八九是郭京给了他钱，让他把百官的家事透出来一点。
所以刚才梁方平脸上的狐疑之色，应该是在琢磨这郭京为什么也知道百官秘事？
嘿嘿，这封建社会的人，真是好骗。
就这么点把戏，换在前世，随便一个看过揭秘频道的初中生都能戳穿。
可在这里，居然能让文武百官都信以为真。赵凡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还是那副高兴的样子。
“好！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道长的本事，朕是彻底信了！”
赵凡提高声音，“今天就先到这儿，来人，先把道长带去驿馆好生安顿，务必照顾周到。这两日，朕还想单独跟道长聊聊，请教退敌的细节。”
郭京一听单独聊聊，眼睛立刻亮了，这要是给说高兴了，马上就是封官的节奏啊！
他赶紧拱手：“谢陛下恩典！贫道随时等候陛下召见。”
说完，脚步都比刚才轻快多了，跟着宫人往外走，一脸得意。
等郭京走了，赵凡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对着身边的姚友仲使了个眼色，低声说：“派两个人跟着郭京，别让他发觉，查查还有什么人跟他接触？”姚友仲赶紧点头，悄悄退了出去。
梁方平看在眼里，眉头皱了皱。
这时朝堂上一片喜色，百官议论纷纷，说的都是“大宋有救了”“道长神通广大”之类的话。
赵凡没打断他们，心里盘算，现在还不能揭穿郭京，你就算把磷石粉、水银铜钱的事说了，兴头上的这些人也不愿意听，说不定还会说皇帝污蔑神仙，反而坏了大事。
只能再找个机会，比如让郭京去守城，等他召不出神兵，再杀了他。
或者用其他什么办法，再把这个祸害除掉。
只是这些他还要从长计议。
孙傅还在激动，对赵凡拱手说：“皇上，郭道长神通无敌，肯定能救大宋！”
赵凡在上点点头，顺着他的话语气平和道：“爱卿为我大宋鞠躬尽瘁，朕都记在心中了，等金兵退后，论功行赏！”
“谢万岁！”
孙傅高兴坏了，百官也纷纷向他道贺。
赵凡扭头又看了眼王继先。
皇城司隶属于皇帝直属，现在他身边的人被人收买，这一次只是几条大臣的消息，以后说不定就是他的人头！
这个人，不能留！
……
赵凡回到福宁宫，内侍把茶水端上，刚转身要走，他冷声道：“把梁方平给朕叫过来。”
内侍赶紧应承。
时间不长，梁方平就颠颠跑了进来。
刚才他听内侍说，官家口气像是不高兴，让他小心服侍。
来的路上他还寻思，今天他没做错什么啊，一切都很完美！
梁方平这边刚踏进福宁殿，赵凡看见他就骂：
“梁方平，你个笨蛋！”
梁方平脚下一软，直接滑跪到皇帝面前。
“你身边都是些什么人？都把咱俩给卖了你都不知道！”
梁方平懵了，眨巴着眼睛，手不自觉挠了挠下巴：“官家，您说啥？什么卖了？”
“卖主求荣……被人收买了！你…我…还有咱们大宋官员…都被你身边的人给卖了！”赵凡咬着牙，把话说的更直白。
“啊？”
梁方平这才反应过来，脸直接白了，一屁股坐地上。
完了，要是真有人把皇帝和百官的情报卖给了金人，他十条命都不够死得！
“是…是金人的细作吗？”
赵凡看着他这副慌神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叹了口气。
“要真有金人细作混到咱俩身边……你这颗脑袋，现在已经挂在开封樊楼上了！”
梁方平只觉得后背的冷汗瞬间把里衣浸湿。
“官家恕罪！老奴……老奴真没察觉啊！怎么会这样……”
“你没察觉？”赵凡往前探了探身子，“那朕问你，何栗家小儿子出痘疹，吏部尚书家前几天失窃，这些事，你知道吗？”
梁方平赶紧点头，“老奴当然知道，百官家里有什么事，底下人每天都跟老奴报！您放心，没敢漏过一件！”
他还以为皇上是考他记性，心里稍微松了点。
“没漏？”
赵凡盯着他，眼神像刀子，“我问你，这些情报还有谁知道？”
还有……
梁方平想着，眼神猛地犀利起来。
别看这老太监在他赵凡面前跟孙子似的，这在外面，那就是千岁，气场也是很强大滴！
“王继先？”梁方平喃喃道：“原来是他！”
赵凡听着冷哼一声。
“就是你身边那个王继先，被人收买了！你这几天听的那些官员家常事，全被他透给刚才那个神棍郭京了！”
梁方平眼睛瞪得溜圆，“他、他是老奴去年提拔的，平时看着老实巴交，还总跟老奴说要忠心……”
他忽然顿住，想起前阵子王继先说他老娘生病，俸禄银子不够看病等等，应该是那段时间被人买通，当了别人的暗桩。
赵凡：“这后面不是那么简单，应该会牵涉不少人！”
梁方平也想到了这些，声音都发颤道：“官家，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王继先背后……老奴这就去办了他！”
赵凡看着他现在总算明白点，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
梁方平笨是笨了点，还算忠心，没跟王继先和他背后的人有勾连。
他站起身，踢了踢梁方平的衣角：“起来吧……王继先先留着，看看谁在背后？还有那个郭京，刚才我先派了两个人去盯了，后面你就亲自盯着，看都有谁跟他接触，别再让我失望。”
梁方平赶紧爬起来，一边擦脸上的汗，一边点头如捣蒜：“是！是！官家放心，老奴这就去办！保证办得妥妥帖帖，绝不让官家再失望。”
说完，他几乎是跑着出了福宁宫，过门槛时还差点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