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氛围,林耀不敢接这个话题,脚下悄然加快了步伐。
将叶茉莉背到一楼,又小心搀扶着叶茉莉坐在椅子上,他轻声开口:“你家里调味料不全,我手艺也普通,饭菜味道一般,你将就吃点。要是实在吃不惯,不用勉强,直接告诉我你的口味,我给你点外卖也行。”
林耀说话的间隙,叶茉莉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餐桌上。
爆炒花甲、肉末煎豆腐、洋葱炒牛肉,外加一碗三鲜汤。
她没有应声,只是眉眼弯弯,笑着拿起了筷子。
林耀刚拉开椅子坐下,就见叶茉莉夹起一块牛肉,轻轻送入口中。
她细嚼慢咽,咽下之后,抬眼看向林耀,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前辈,你的厨艺是真的很一般啊!”
“那要不要干脆点外卖?”林耀顺势问道。
“不用,凑活吃就挺好。”
说着,叶茉莉又夹了一块煎豆腐入口。
细细品尝过后,她才缓缓说道:“这豆腐倒是不错,外酥里嫩的。不过跟专业大厨比,差距还是挺大的。”
林耀闻言淡淡一笑:“你拿我跟专业大厨比,属实是抬举我了。我平日里很少下厨,家里饭菜基本都是我老婆打理。她的厨艺是真的好,完全能媲美酒楼大厨。等你脚伤痊愈,我带你回家尝尝她的手艺。”
“那不如现在让她过来,给我做顿夜宵?”叶茉莉俏皮地接话。
“那可不行。”林耀直言拒绝,“她还要在家带孩子,走不开。”
叶茉莉收敛了笑意,认真看向林耀,道出了心中的疑惑:“前辈,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你和郑观途打官司,拼死争夺林艾萌的抚养权,可林艾萌明明是郑观途的亲生女儿。按常理来说,你本该只想找回自己的亲生女儿,把毫无血缘关系的林艾萌推开才对,为什么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我和我老婆的想法一直很一致,比起血缘,我们更看重相伴多年产生的羁绊。”
林耀的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叶茉莉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
她眼底的光亮也随之黯淡下来,情绪莫名低落。
敏锐察觉到叶茉莉的神情变化,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的林耀轻声询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
叶茉莉勉强扯出一抹笑容,端起碗匆匆扒了几口米饭,刻意掩饰着心绪。
林耀看出叶茉莉不愿多谈,便没有继续深究,安静低头吃起饭来。
晚饭吃到一半,叶茉莉的手机忽然响了。
看到来电人是副院长,她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随手接通了电话。
“叶院长。”电话那头传来副院长小心翼翼的声音,“自从前院长周清丽离世后,咱们医院的客源就一天比一天少,不少老顾客都转到别家整形医院了。眼看五一黄金周就要到了,我想着搞一场充值福利活动,稳固客源……”
没等副院长说完话,叶茉莉便翻了个白眼。
将一小块豆腐送进嘴里,她道:“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不用问我的意见,直接把我当成透明人就行。”
“这怕是不太合适吧?”副院长有些为难。
“真正不合适的,是你打扰我,听懂了吗?”叶茉莉的语气添了几分不耐。
“行行行,那我自己全权处理。”
叶茉莉没再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转瞬之间,她脸上的不耐烦尽数散去。
夹起一块饱满肥嫩的花甲放进林耀碗里,她笑意盈盈道:“这个花甲最肥,给前辈你吃!”
“谢谢。”
林耀礼貌道谢,随即礼尚往来,夹了一块嫩滑的豆腐放进叶茉莉的碗中。
看着林耀,叶茉莉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前辈,其实我一直都清楚,你的种种举动都是在演戏。你是怕我公开录音,或是借着之前的车祸事,跟你老婆争执扯皮。你真的不用多虑,我最多只是口头威胁,绝不会真的付诸行动。等我的脚伤彻底痊愈,我就不会再打扰你,我们也不用再见面了。”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对未来的期许,继续说道:“至于我,打算跟我爸提一句,辞去院长的职位,专心备考执业医师证。只要拿到证书,我就有资格报考法医岗位,以后做一名法医,你说好不好?”
“其实……”林耀微微顿住,欲言又止。
“其实什么?”叶茉莉连忙追问。
沉默片刻后,林耀才缓缓道出实情:“有执业医师证确实是基础,后续等法医岗位公开招录,你参加公考就行。但业内不成文的规矩是,这类岗位更青睐科班出身的法医学专业毕业生。很多公开招聘看似公平,实则大多早已内定,公示招录不过是走个流程。不过你不一样,你爸是伊美尔集团董事长,以你的家世背景,想要打通这些流程,并不算难事。”
“不管那么多了,先把执业医师证考下来再说。”叶茉莉眉眼弯弯,心态格外豁达。
看着叶茉莉喜笑颜开的模样,林耀笑着点了点头。
晚饭后,为了打发闲暇时间,林耀打开了电视。
叶茉莉偏爱法医相关的题材,林耀便选了一部韩国犯罪电影《不可饶恕》。
他们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之际,廖旭东正一瘸一拐地走进一家日式高端茶楼。
他衣着朴素,再加上腿脚不便,门口迎宾的服务员下意识皱了皱眉。
但碍于职业素养,还是立刻换上笑脸迎了上去:“阿伯,你找人吗?”
“我找陈董,是他约我来这里碰面。”廖旭东沉声说道。
听到‘陈董’两个字,吧台处正在刷手机的收银员立刻抬头。
看向廖旭东,随即对门口喊道:“小樱,是陈董的贵客,带去1008包间!”
服务员瞬间收起方才的怠慢,态度格外热情,连忙躬身引路:“老板,快请随我来!”
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廖旭东很快走到1008包间门口。
服务员轻轻敲门,低声通报:“陈董,您的客人到了。”
“让他进来。”包间内传来陈世鸿沉稳的声音。
服务员推门侧身示意,待廖旭东迈步走入包间后,便轻轻合上了房门。
包间内陈设雅致,除了端坐的陈世鸿,还有一位身着露肩和服的茶艺师。
除此之外,轻柔的三味线乐曲还在室内缓缓流淌。
陈世鸿神色温和,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茶几对面的蒲团。
廖旭东有腿伤,不习惯坐在蒲团上。
可他不敢违逆陈世鸿的意思,只能单手撑着地面,勉强坐了下去。
陈世鸿转头看向茶艺师,淡淡吩咐:“你先下去吧。”
“好的陈董,您有任何吩咐随时唤我,我就在门外等候。”茶艺师柔声应道。
“今晚不用过来伺候了,你自行安排便可。”
“是。”
茶艺师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包间房门。
陈世鸿打量着廖旭东,笑意温和,语气却带着几分深意:“老廖,感觉你这些年老得挺快。看来,刑侦支队的工作着实耗费心神啊!”
陈世鸿看似随和亲切,可廖旭东心里清楚,这只是陈世鸿的伪装。
陈世鸿的那张笑脸之下,藏着的是一只不择手段,城府极深的老狐狸。
廖旭东勉强笑了笑,从容回道:“刑侦支队常年经手刑事案件,心理压力极大。压力日积月累,身体自然难免出些小毛病。不过我也快到退休年纪了,等退下来就回老家。我老家有座老宅,往后养些鸡鸭,种些瓜果蔬菜,安安稳稳度过晚年就知足了。”
陈世鸿闻言,脸上的温和笑意微微收敛。
给廖旭东倒了杯茶,陈世鸿直言道:“要是你想安度晚年,就应该安分一些,而不是出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