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车内的人是叶茉莉,林耀的眉头瞬间皱起。
丁瑶将丈夫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瞬间确定丈夫确实认识叶茉莉。
快步走到丈夫面前,她压低声音问道:“你和她怎么认识的?”
“一次授课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一直不知道她的名字。”林耀同样低声回应,语气平静,“你先去休息,这里交给我,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丁瑶还想再追问几句,她丈夫却已经抬步,径直朝叶茉莉走去。
走到叶茉莉面前,脸上保持着客套笑容的林耀开口道:“没记错的话,我们差不多有一年没见了,真没想到会在温江碰到你。”
叶茉莉朝林耀轻轻勾了勾手指,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的抱怨:“嫂子力气太小,根本扶不动我,前辈你的力气总该够了吧?”
林耀神色未动,目光沉静地看着叶茉莉,直戳核心:“你折腾出这么多事,就是为了见我?”
叶茉莉故作一脸失落,挑眉反问:“是嫂子在电话里说我坏话了?”
“我老婆没有说你坏话,她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林耀的声音冷冽而平静,“你拆掉了行车记录仪,特意挑选了前后都没有监控的路段制造车祸。为了规避指纹核查,甚至还戴着指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天衣无缝,没有半点破绽?”
面对林耀冷峻的神情与质问,叶茉莉却依旧眉眼带笑,语气轻快:“前辈,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又帅又严肃!”
见叶茉莉全然无视自己的追问,林耀心头涌上几分烦闷,干脆直言:“别兜圈子,直接说你的目的!”
“我有好多话想跟前辈说,”叶茉莉微微耷拉着眼皮,一副慵懒的模样,“但你得先背我,我们进去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聊。”
林耀心底抵触,不愿和叶茉莉有任何肢体接触。
所以他直接转过身,给他妻子递了个眼色。
丁瑶瞬间读懂了丈夫的眼神含义,立刻迈步上前,对着叶茉莉温和开口:“我扶你去休息。”
叶茉莉脸上掠过一丝不情愿,却也没有拒绝,缓缓抬手搭在了丁瑶的肩头。
来到会客室,叶茉莉落座在沙发上,丁瑶也顺势在一旁坐下。
唯有林耀立在数米之外,目光沉沉地盯着叶茉莉,始终没有放松警惕。
耐心耗尽的林耀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说吧,你到底为什么要故意制造这场车祸?”
叶茉莉没有应声,只是看向丁瑶。
丁瑶也看向她后,她随即朝门口的方向偏了偏头。
丁瑶神色坚定,直言道:“我是这场事故的受害者,我有权留在这里。”
“亲爱的丁瑶姐姐。”叶茉莉眉眼弯弯,笑容看似温柔,话语却带着十足的胁迫,“这里不是派出所,受害者的身份可撑不起你的特权。当然,你要是执意不走,我们大可直接报警调解。只是事情一旦闹大,对你和前辈月底的那场官司,绝对没有半点好处。我这人啊,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金钱,我有办法将这次的风波,一直拉扯拖延到月底呢!”
听闻这番赤裸裸的威胁,丁瑶不愿再与叶茉莉无谓纠缠,直接起身走出会客室。
会客室的门合上的瞬间,叶茉莉脸上的客气尽数褪去。
看向林耀,她笑意盈盈地问道:“前辈,你有没有想我?”
“我和你连朋友都算不上,不要说这些容易惹人误会的话。”林耀眼神冰冷,语气疏离,“我今天过来,只为一件事,弄清楚你到底想怎么解决这场车祸。我不妨直白告诉你,就算没有行车记录仪,事发路段没有监控,你还刻意掩盖了指纹,这也不代表你能歪曲事实。警方有的是手段,还原这场事故的全部真相!”
叶茉莉轻轻拍了拍手,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就喜欢前辈你这般冷静冷峻的样子,真的超帅!”
叶茉莉漫不经心的态度加剧了林耀的烦躁,只想尽快了结这场风波的他追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叶茉莉微微倾身,朝林耀轻轻勾了勾手指。
眼神变得暧昧的同时,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我要凑到前辈耳边,跟你说几句悄悄话。”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有话直说即可。”林耀语气冷淡拒绝。
“我就想跟你说悄悄话而已,”叶茉莉眼神发亮,带着几分执拗,“我保证,前辈听完一定会很很兴奋。”
看着叶茉莉神采奕奕的模样,林耀寸步不让:“直说。”
“那我可就说了。”叶茉莉故意停顿片刻,清了清嗓子,缓缓吐出三个字,“李文乐。”
听见这个名字,林耀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诧。
但转念一想,叶茉莉和陈世鸿可能是一伙的,叶茉莉知晓李文乐的存在,也情理之中。
他迅速收敛心绪,回归正题:“别扯无关的,你故意制造这场车祸,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哎呀,我还以为前辈听到这个名字,会大吃一惊呢。”叶茉莉单手托着腮,姿态慵懒又散漫,语气轻佻,“制造这场车祸,可不是为了见前辈你?只不过是我闲来无事的消遣罢了。我要是真想见你,有的是办法,我甚至有本事让前辈你甘愿做我的仆从。”
“制造车祸居然是为了消遣?你还真是有够疯的!”林耀冷冷道,“你视人命为儿戏,这般偏执狂妄的心态,迟早会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那我便死在温江好了,”叶茉莉笑得轻巧,话语却诡异又大胆,“这样前辈就能亲手解剖我这具粉嫩的身体,多好,你说是不是?”
这般轻佻又离谱的话语,让林耀一时语塞,满心无奈。
就在两人陷入沉默对峙之时,丁瑶已经走到了正在检修事故车辆的师傅身旁。
看着引擎盖完全打开,车头损毁严重的宾利飞驰,丁瑶轻声询问:“师傅,这辆车维修下来大概需要多少钱?”
修车师傅啧啧一声,拿着手电仔细打量着破损的车头,开口道:“这可是豪车啊,维修费低不了。防撞梁,水箱,冷凝器全部报废,车内多条管路变形,大灯,翼子板,机盖全都需要整套更换。幸好车架没有受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维修费用的话,怎么也得七十万起步。”
说着,他抬手用手电照向发动机舱深处,看清内部破损情况后,眉头紧紧皱起,继续补充道:“你看这里,散热器支架歪斜,车内线束也有多处破损。这种进口豪车的配件极难调配,大多需要从海外订货,单单等待配件的周期,就要一两个月。好在主体大梁完好无损,一旦车架受损,这辆车就没有维修价值了,只能直接推定全损。”
丁瑶顺着手电的光线,望着机舱内扭曲变形的金属部件,神色平静地追问:“那保险这边,大概能赔付多少?”
师傅放下手电,轻轻摇了摇头:“这个不好说。如果保险公司认可这套维修方案,同意使用原厂配件,且车辆足额投保车损险,理论上能赔付六十万左右。但保险公司有专属定损员,大概率不会认可我们的预估报价。宾利的零整比极高,是保险公司最头疼的事故车型,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压价,优先推荐性价比更高的替代配件。”
丁瑶的目光扫过满目狼藉的车头,再次问道:“如果全程在4S店维修,报价七十万,保险能全额赔付吗?”
“基本不可能。”师傅轻笑一声,如实说道,“4S店的报价本身虚高,保险公司会逐项核对配件定价,精细抠算费用,很多进口原厂配件的报价他们不会认可。最终赔付金额大概率会被砍掉一大截,中间十几万的差价,只能由车主自行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