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队，你可以试试。”
王立凯话音落下，不动声色地朝不远处的护工递了个眼色。
护工心领神会，立刻放下手中的扫把，快步走出宿舍，还轻轻带上了房门。
此时赵同已经走到吴丽彩身旁，他神色温和，轻声开口：“阿彩，中午想吃点什么？”
吴丽彩毫无反应，怔怔地坐着。
赵同没有放弃，又放缓语气追问：“西红柿炒蛋行吗？”
良久，吴丽彩才缓缓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着赵同。
唇瓣轻轻翕动，吴丽彩呢喃出声：“阿农不要我了……”
见吴丽彩终于有了回应，赵同顺势在她身边坐下。
对上她紧紧追随自己的视线，他依旧语气随和，耐心问道：“你说的阿农，是谁啊？”
“阿农……阿农就是阿农……”吴丽彩反反复复呢喃着，语气带着茫然与委屈，“他不要我了……”
始终得不到吴丽彩的正面答案，赵同心里微微焦灼。
但他清楚，吴丽彩神志时清时昏，属于典型的精神障碍患者，审讯沟通最忌急躁，只能耐着性子引导。
他放缓语速，试着猜测：“我猜，阿农是个对你特别好的农民伯伯，对不对？”
“不是的。”吴丽彩微微垂首，声音软糯又落寞，“阿农是哥哥，是会扮小丑逗我开心的哥哥。”
听到这话，赵同与王立凯下意识对视一眼。
二人心中瞬间了然，吴丽彩口中的阿农，正是他们追查已久的连环凶手！
赵同重新将目光落回吴丽彩身上，趁热打铁轻声询问：“那你的阿农哥哥，是怎么保护你的？”
这个问题仿佛触碰了吴丽彩内心深处最深的禁忌，吴丽彩双眼突然圆睁，眼底瞬间被极致的惊恐填满。
她猛地抱住脑袋，将整张脸死死埋在双膝之间。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不止，喉咙里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情绪彻底崩溃。
见状，赵同立刻转头看向王立凯，急声吩咐：“快，让护工进来！”
王立凯正准备往外走，宿舍门已经被护工推开，护工快步走了过来。
“快过来稳住她的情绪！”赵同连忙招手。
护工不敢耽搁，小跑到吴丽彩身边坐下。
轻轻将吴丽彩拥入怀中，护工柔声安抚：“姑娘别怕，这里都是好人，你特别安全，没人会伤害你……”
趁着护工安抚吴丽彩的空档，赵同朝王立凯勾了勾手。
随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宿舍。
望着前方刑侦支队的主楼，赵同语气沉凝，带着几分无奈：“还是没法正常沟通。”
“赵队你先别急。”王立凯出声劝慰，“等她情绪稳定，能正常交流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我怎么不急。”赵同鼻息粗重，满是焦灼，“痕检科传回的线索参考价值太低，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吴丽彩。只要她能描述出凶手样貌，我们就能做出肖像素描，锁定身份后依托大数据筛查，很快就能把这个凶手揪出来！”
王立凯刚要开口接话，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年约五十的中年女人缓步走来，正是赵同昨晚约好的心理医生。
赵同见状，立刻收敛心绪，笑着上前迎了上去。
与此同时，豪恩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内。
丁瑶正低头盯着手机，指尖不断刷新着自己今早发布的图文动态的评论区。
经过昨晚戴寻依的直播反转，网友的舆论风向早已彻底偏向她。
借着这波舆论热度，她顺势发布了虚假影片事件的完整澄清声明，以及叶文斌被依法批捕的官方公示。
多重实锤之下，全网舆论一片平和，评论区里满是对她的理解与支持。
看着清一色的正向评论，丁瑶心底暖意翻涌，难掩欣喜。
舆论局势大好，她和丈夫夺回孩子抚养权的把握，无疑更大了。
就在她心绪舒展之际，办公室房门被轻轻推开，陈世鸿走了进来。
听见脚步声，丁瑶立刻按灭手机屏幕。
抬眼望去，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尽数褪去，神色恢复淡然。
“丁助理。”陈世鸿神色谦和，语气平淡，“刚刚见你笑意盈盈，看来心情不错。昨晚的直播我也看了，本以为你的学姐是来针对你的，没想到反倒帮了你一把。今早你发的澄清声明我也看过了，眼下所有事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这对豪恩集团而言也是好事，董事长助理的口碑回暖，集团的形象也跟着挽回了不少。”
“道理是没错。”丁瑶眉眼微弯，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是我担心，陈董你迟早会亲手毁了豪恩集团。”
“这种事，只会存在于你的臆想当中。”陈世鸿淡淡回应。
“是吗？”丁瑶刻意蹙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锐利，“你的大儿子已经彻底栽了，下一个会是你，还是你二儿子？我看多半是你。我和你二儿子聊过，他坦言自己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反观你，手上的罪孽可不少。你靠非法器官买卖，非法获取了两个人的心脏。又靠着层层贿赂，让奸杀张晓雅的大儿子逃脱了法律制裁。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不可能一辈子都侥幸逃脱。”
“比起我手上的血债，你丁瑶有过之而无不及吧？”陈世鸿嗤笑一声，语气瞬间变冷，“王康、沈文博、孙骏、周清丽，这些人，哪个不是死在你主导的团队的手里？你能一次次全身而退，莫非是你那做法医的丈夫，在尸检报告里暗中作假，帮你脱罪？”
“并不是。”丁瑶坦然迎上陈世鸿的尖锐目光，直言道，“警方早就盯上了我，他们只是在等抓到最后一个人，就会正式收网，所以警方可没有你想象中的不作为。”
闻言，陈世鸿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语气带着游说之意：“既然如此，那你不如把第四个人卖给我。我能让他彻底从世上消失，让警方连半点线索都找不到。如此一来，你彻底安全，我也能了结后患。这是双赢的买卖，丁助理这么聪明，应该懂得怎么选。”
丁瑶轻轻耸肩，眯起眼眸，语气干脆：“没兴趣。”
见自己的提议被拒绝，陈世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陈世鸿正要继续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见居然是叶茉莉打来的，他都有些吃惊。
叶茉莉是叶宣标之女，上次在医院还送了个嘴巴被缝上的晴天娃娃，着实把他气得够呛。
可因为叶宣标大概率有他移植心脏的详细记录，所以他对叶茉莉始终是敢怒不敢言。
说得直白一些，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将他送进监狱里的把柄的人，大概率就是叶宣标了！
想着利害关系，走到落地窗前的陈世鸿选择接电话。
温和而笑的同时，他问出声：“茉莉，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叶茉莉的声音特别调皮，“我来温江还没有几天，人生地不熟的，想让陈董你找个人带我逛逛温江。”
“这自然没问题，那我找个土着带……”
陈世鸿的话还没说完，叶茉莉直接打断：“我要丁瑶带我到处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