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被陈心悦稳稳抱在怀里的林艾萌,一股酸涩的不适感瞬间席卷姚雪的心头。
不等她心绪平复,姚蓓蓓也快步跑了过去,依偎在陈心悦身侧。
眼见两个孩子都格外黏着陈心悦,姚雪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她忍不住暗自思忖,要是自己最终无法留在这个家里,究竟该带走谁?
是血脉相连的亲生女儿林艾萌,还是她悉心呵护成长的养女姚蓓蓓?
一念及此,姚雪满心纠结。
而这时,陈心悦已经牵着两个小家伙的小手,缓步走向餐桌。
“小雪,过来吃早餐了。”林耀的声音适时响起,将姚雪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抬眼望见五人已经落座餐桌,姚雪连忙应声:“好!”
饭后,林耀、丁瑶和陈心悦一同出门。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姚雪和两个孩子。
看着身前乖巧的林艾萌,姚雪状似随意地开口试探:“萌萌,你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心悦姐姐呢?”
“我都喜欢!”林艾萌不假思索地脆声回答。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姚雪不肯罢休,轻声坚持:“只能二选一哦!”
林艾萌眨着一双澄澈的大眼睛,满脸不解:“为什么要二选一呢?我明明都很喜欢的!”
看着林艾萌纯粹懵懂的模样,姚雪一时语塞。
或许在孩童的世界里,喜欢从来不是单选题,所有温柔的偏爱都可以同时拥有。
想通这点,姚雪压下心底的怅然,眉眼柔和下来:“去和蓓蓓玩吧,我们十分钟后出门。”
姚雪的话音落下,林艾萌立刻蹦蹦跳跳地跑向,正在玩磁力片的姚蓓蓓。
看着两个孩子亲密无间,宛若亲姐妹的模样,姚雪眼底的失落,却一点点蔓延,愈发浓重。
与此同时,林耀已经驾车载着丁瑶和陈心悦,缓缓驶出小区地下车库。
车子平稳行驶片刻,陈心悦才带着几分怯意开口:“师娘,刚刚看到你和雪姐争执,我心里一直挺慌的。”
丁瑶侧头看向身侧的陈心悦,笑意温和:“你以前没和人吵过架吗?”
“几乎没有。我性子向来随和,很少和人起争执。”陈心悦顿了顿,认真补充道,“大学几年从没与人闹过矛盾,来了温江之后,也就和我伯伯陈世鸿吵过一次。他的气场太过强大,我在他面前渺小得像只蚂蚁,现在回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这世上,我最怕的人大概就是他了。”
“你会怕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再正常不过了。”丁瑶淡淡说道。
“或许是吧……”陈心悦低声应着。
丁瑶转头看向专注开车的丈夫,随口问道:“老公,你现在是不是也觉得,姚雪的心胸太过狭隘了?”
林耀不愿过多苛责林艾萌的生母,只得含糊敷衍:“嗯。”
“那我们就把后续的事敲定下来。”丁瑶的语气变得格外坚定,“等我被警方带走之后,心悦就立刻搬来我们家住。她主要负责照看两个孩子,不让她们在单亲的环境里长大。后续照料孩子的过程中,她肯定会遇到不少难题,你这个做师父的,一定要手把手好好教她。”
“心悦是我徒弟,我自然会倾尽全力帮她,只是……”林耀话说一半,微微停顿。
“只是什么?”丁瑶追问。
“我明白你的用意,你是想让姚雪抽身离开,往后由我和心悦一起照顾萌萌和蓓蓓。”林耀直言心中顾虑,“但你觉得,姚雪会如我们所愿吗?她性子强势执拗,要是没法取代你的位置,必定会带走一个孩子。萌萌是我们的亲生女儿,蓓蓓是我们亲手养大的,两个孩子我一个都舍不得放手。这件事我反复思量了许久,始终找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或许暂时只能维持现状,让姚雪偶尔过来看看孩子,你觉得呢?”
“可你觉得,姚雪会甘心维持这样的现状吗?”丁瑶反问道。
这一句话,问得林耀哑口无言。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吐出,满心疲惫地长叹一声。
良久后,心情沉重的林耀才缓缓开口:“先打赢官司再说,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老公你说得对。”丁瑶低声呢喃,“眼下必须一致对外。”
将妻子送到豪恩大厦门口,林耀便载着陈心悦前往刑侦支队。
一路上,林耀始终眉头紧锁,周身萦绕着沉郁的低气压。
陈心悦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手足无措。
她想开口宽慰,可深知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她只能默默垂着头,陪着林耀一同沉默。
两人一路无言,车子最终稳稳停在刑侦支队院内。
停好车后,两人并肩走向主楼。
林耀侧头看向身旁的徒弟,出声叮嘱:“等周氏兄弟的几份检测报告出来,你直接交给我。”
“好!我拿到报告,第一时间送给师父!”陈心悦立刻应声。
林耀无奈地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愧疚:“抱歉,我家里那点琐碎的破事,把你也无端卷了进来。刚刚路上我看你一直闷闷不乐,其实你不用想太多。我一定会拼尽全力,让两个小姑娘好好在一起生活。往后你搬过来,主要负责照看她们的起居饮食。做饭我也会,只是手艺比不上你师娘,保证你们三个吃饱吃好,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陈心悦看向林耀,小声试探:“师父,如果我搬过去住,你会不会觉得不习惯?”
见陈心悦惴惴不安的模样,林耀当即爽朗一笑:“你能过来帮我分担重担,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习惯?”
听到这话,陈心悦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怕师父你会觉得别扭。我还想着到时候我就跟雪姐一样,等两个小家伙睡着就离开,当个不住家的保姆。”
“到时候搬到我家常住吧,这样我们师徒俩还能每天一起上下班。”
“嗯呐!”
得到应允,陈心悦瞬间眉眼弯弯,笑逐颜开。
来到法医室,陈心悦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林耀则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另一边,赵同刚给窗台的铜钱草浇完水,门外便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他转身望去,只见痕检科的一名工作人员站在门口。
“赵队。”工作人员走进办公室,开口道,“检测报告刚出来,周主任让我送过来给您。”
赵同放下手中的浇水壶,笑着应声:“辛苦了。”
他接过报告,低头细细翻阅起来,送件的工作人员则转身离开。
随着一页页翻看,赵同的眉头越皱越紧,神色愈发凝重。
他轻啧一声,低声嘀咕:“这个连环凶手的警惕性也太高了,现场居然没留下半点指纹,就连作案的小丑衣物上都干干净净。合成类固醇?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疑惑之下,他直接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给痕检科主任周崇安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后,赵同率先开口问道:“周主任,你们在注射器里检测出来的合成类固醇,到底是什么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