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原本躺在沙发上的林耀缓缓坐起身,姚雪心里满是纳闷。
她起初还以为,是林耀和丁瑶闹了矛盾,所以林耀才主动睡在沙发上。
可听着厨房里传来丁瑶和陈心悦说笑的声音,她瞬间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想来是陈心悦昨晚在这里留宿,林耀便主动把主卧室让了出来,自己将就睡了沙发。
想通这点,姚雪放柔了声音,轻声问道:“耀哥,你昨晚睡得还好吗?”
“还行。”林耀语气温和,“昨晚喝了不少酒,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那就好。”
姚雪浅浅一笑,说完便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推开厨房门,她先瞥了一眼正在切山药的陈心悦,随即目光落在丁瑶身上,笑意温婉地开口:“我买了几份肠粉,早餐不用准备太多。”
丁瑶没有应声,只是礼貌性地笑了下。
一旁的陈心悦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丁瑶,眼底带着一丝询问。
丁瑶瞬间读懂了陈心悦的眼神,轻声吩咐:“你继续忙,我们今早只蒸山药和玉米就够了。”
“好。”
陈心悦应声,这才重新低头,认真地切起了山药。
姚雪看着一丝不苟,全心忙活的陈心悦,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陈心悦终归是客人,按常理来说,丁瑶没有让客人下厨忙活的道理。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升起,难道丁瑶是在提前铺垫?
万一丁瑶日后真的入狱,就打算让陈心悦来接手这个家,打理家事?
如此一想,她试探性地问出声:“你这是在教心悦做早餐吗?”
“是啊。”丁瑶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浅笑,从容回道,“心悦想做个贤妻,我便抽空教教她。先从简单的早餐学起,傍晚我还打算教她几道家常菜,让她多学点手艺。”
听到“贤妻”这两个字,陈心悦心头一紧,差点下意识开口解释。
她根本没想过做什么贤妻,只是想做个合格的住家保姆而已。
可她不敢多说半句,生怕自己的辩解,会暴露了丁瑶的真实用意。
而姚雪听完,心里的猜测更是笃定了几分。
她愈发确定,丁瑶是怕出事之后,这个家被她接手。
所以才刻意培养陈心悦,把陈心悦打造成贤妻良母。
想明白其中的关键,姚雪心底满是不悦。
可她面上丝毫没有显露,只是淡淡一笑,从容接话:“要是会下厨就能算贤妻,那也太容易了。在我看来,真正的贤妻,标准可多了,要懂沟通,明事理,有家庭责任心,情绪稳定,更要对丈夫忠诚。不过你让心悦从学做饭开始积累也没错,毕竟老话都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要抓住这个男人的胃。”
丁瑶微微停顿,抬眸看向姚雪,不紧不慢地开口:“小雪,我问你个问题。你觉得,如果以后你结婚,你算得上是贤妻吗?”
姚雪想都没想,语气笃定:“那自然是肯定的,我方方面面都符合标准。”
“是吗?”丁瑶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疑惑,语气带着几分微凉的诘问,“那你主动抱住一个有妇之夫,还是在人家夫妻的家门口,这也叫达标?”
这话如同利刃,直直戳中姚雪的痛处。
她像是被当众羞辱一般,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她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却无从开口。
因为丁瑶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确凿的事实。
但她不肯就此落了下风,硬着头皮辩解:“我那天听见你们吵架,知道耀哥被你气得不轻,只是单纯安慰他而已,你别胡思乱想。”
“所以在你的认知里,只要已婚男人和妻子吵架,你都可以用这种方式去安慰?”丁瑶步步紧逼,语气平淡却极具压迫感。
姚雪彻底无力反驳,一口气堵在胸口,气得浑身微微发抖。
看着一副站在道德制高点评判自己的丁瑶,姚雪咬牙切齿,字字带着戾气:“你自己都是个杀人犯,根本没资格批判我!”
“抱歉。”丁瑶非但不恼,反而笑得眉眼弯弯,语气轻快,“看来,我是碰到你的逆鳞了。”
眼看两人争执愈发激烈,一旁焦急不已的陈心悦连忙开口打圆场:“你们小声一点,别把萌萌和蓓蓓吵醒了。”
借着这个台阶,姚雪不愿再和丁瑶争辩,转身径直走出了厨房。
她本想到客厅和林耀说几句话平复心绪,可客厅早已没了林耀的身影。
方才厨房里的争执,林耀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林耀不愿夹在中间掺和,早在半分钟前就躲进了主卧室。
姚雪将手里的外卖袋放在餐桌上,停顿片刻,转身走进了次卧室。
厨房里,山药和玉米已经上锅蒸着,陈心悦放轻了声音劝解:“师娘,雪姐好歹是萌萌的亲妈,你没必要和她吵得这么僵。”
“我从没想过要和她争执。”丁瑶神色平静,语气淡然解释,“是她一直对我心存芥蒂,巴不得我早点被警方带走。我不过是被逼得,顺势反驳几句而已。心悦,经过刚才这一幕,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执意让你搬过来常住了吧?姚雪或许是个合格的母亲,但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我不想让她日后顶替我的位置,却做出背叛你师父的事来。”
陈心悦迟疑着点头,小声附和:“主动拥抱有妇之夫……确实有些不妥……”
“主要还是你师父知分寸,”丁瑶笑道,“要是换做其他男人,兴许已经和姚雪不知道滚了多少次床单了。”
“这个雪姐……确实有点不靠谱呐……”
“是的。”丁瑶的眼神认真而恳切,“那你能不能答应我,等你搬进来之后,一定别让姚雪肆意侵占这个家?”
对上丁瑶炙热的目光,陈心悦面露犹豫,久久没有应声。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她才带着几分怯懦开口:“我胆子比较小,怕是争不过雪姐。”
“无妨,你只要别让她爬上你师父的床就行了。”丁瑶温和安抚,“你和你师父在同一个部门,几乎二十四小时相处着。以后姚雪要是过来,你只需要多盯着就好,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说着,丁瑶朝着陈心悦伸出了手。
陈心悦心底依旧迟疑,最终还是抬手,轻轻和丁瑶握了握。
将近七点十分,林耀才从主卧室走了出来。
此时次卧室的房门紧闭,里面却时不时传出两个孩子清脆的嬉闹声,偶尔还夹杂着姚雪温柔的笑声。
看到丁瑶和陈心悦正站在外阳台低声聊天,林耀索性走到沙发上坐下。
眼下他妻子和姚雪针锋相对,夹在两个女人中间的他,满心纠结。
他心里清楚,姚雪一直想取代他妻子,接手这个家。
至于他,从没有半点和姚雪组建家庭的念头。
而他最怕的是,日后矛盾彻底爆发,姚雪会狠心带走其中一个孩子。
无论是萌萌还是蓓蓓,任何一个孩子离开,都是他不愿意接受的结果。
他反复思索,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在不和姚雪组建家庭的前提下,让两个孩子安稳相伴。
林耀正暗自纠结,次卧室的房门忽然被拉开。
下一秒,两个穿着碎花小裙子的小家伙,蹦蹦跳跳地从屋里跑了出来。
“爸爸!”
林艾萌脆生生喊了一句,迈开小腿直直奔向林耀。
林耀立刻张开双臂,稳稳接住扑进怀里的林艾萌。
温柔地揉了揉林艾萌的头发,他笑着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超级好呢!”林艾萌仰着小脸,满眼笑意,“我昨晚做梦,梦到爸爸带我去买新娃娃啦!”
“你这小贪心鬼。”林耀无奈失笑,“你都已经有六个娃娃了,还惦记着新的?”
“就是喜欢嘛!”
林艾萌吐了吐舌头,模样娇俏可爱。
她歪着小脑袋,一眼看到不远处的陈心悦,随即挣脱林耀的怀抱。
兴冲冲地跑向陈心悦的同时,林艾萌的声音软糯又热烈:“心悦姐姐!我超级超级想你哟!”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人几乎都是笑容满面。
唯独,姚雪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