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心中并无半分杂念,心底唯一的顾虑,只是怕妻子误会而已。
既然他妻子已经开口表态,他便没什么顾虑。
伸手轻轻揽住陈心悦的腰肢,扶着步履虚浮的陈心悦,他缓步走向主卧室。
他抬脚轻轻顶开主卧房门,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陈心悦放平在床上。
看着陈心悦睡得安稳沉熟的模样,林耀无奈失笑,弯腰替陈心悦褪去脚上的凉拖。
收拾妥当后,他轻步退出主卧室。
合上房门,他才转身走向餐桌。
坐在椅子上,自顾自地抿了一口酒,他轻声笑道:“心悦的酒量,实在是太差了。”
“可不是嘛。”丁瑶脸颊染着淡淡的绯红,眉眼弯弯,笑意温柔,“所以我刚才就跟你说,以后你们外出聚餐,你一定要多护着点心悦。老公,我借着这点酒劲,跟你说几句掏心窝的话。我是真的很喜欢心悦,也盘算着,等我入狱之后,让她搬来家里住。她性子活泼开朗,最适合陪伴两个孩子。反观姚雪,我是打心底里不喜欢,她心胸太过狭隘了。我只希望日后姚雪能主动放弃蓓蓓的抚养权,由你和心悦一起好好抚养两个孩子。”
听完妻子这番思虑周全的话,林耀满是无奈:“老婆,你别再当红娘瞎撮合了。在我心里,心悦就跟亲妹妹一样。”
“我没说要你和她在一起。”丁瑶连忙解释,“我只是单纯希望她搬过来,和你们一起生活而已。”
看着妻子眼底藏不住的醉意,林耀放缓语气:“走一步看一步吧,没必要想那么久远的事。”
“这哪里算久远?说不定连一个月都不到了。”
林耀闻言沉默,低声应了句:“好像也是。”
话音落下,心底莫名涌上一股闷堵,他再次端起酒杯,独自饮了一口闷酒。
这时,丁瑶单手托着下巴,抬眸看向丈夫,轻声开口:“老公,关于我和李文乐的事,你想问什么,都可以问。”
见妻子主动提起这个名字,林耀斟酌片刻,出声问道:“在你心里,李文乐是不是特别优秀?”
“嗯,放眼同龄人,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他。”丁瑶眸光悠远,似是坠入了过往的回忆,语气轻柔又怅然,“他童年过得一地狼藉,境遇糟糕至极,可他始终积极乐观,向阳而生。换作旁人,历经那般磨难,恐怕早就心态扭曲,愤世嫉俗了。可他就像一株向日葵,无论身陷何种困境,永远向着光亮,从容坦然地面对一切。他以前跟我说过,大学毕业之后,他不打算立刻入职工作,想空出一整年的时间,走遍大江南北,看遍山河风景。”
说到这里,丁瑶眼底的光彩瞬间褪去,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黯淡。
她抬手拿起桌上的啤酒,仰头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大口。
看着妻子满脸惆怅的模样,林耀心底清楚,李文乐在他妻子心中,分量远超常人。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让他胸口沉闷难耐。
他索性拿起桌上的半罐啤酒,仰头一饮而尽。
片刻后,他起身径直走向厨房。
“老公,”丁瑶立刻抬声唤住他,“也给我拿一罐。”
林耀没有应声,但走出厨房时,手中已经握着两罐冰镇啤酒。
他将其中一罐放在妻子面前,随即重新落座。
拉开拉环,他又猛饮了一大口。
看向妻子,他语气带着几分复杂与茫然:“我现在真的分不清,你这些年对我的一切,到底是不是一场戏。”
“我对你,对萌萌的好,从来没有半分虚假,更不是演戏。”丁瑶声音温柔真挚,“我的确和李文乐交往过,但我替他复仇,从来不是因为还爱他,只是憎恨那些夺走他的恶者罢了。他那么优秀,本该前程似锦,却被苏宇峰那个小人暗中算计。当初我无意间偷听到苏宇峰吹嘘自己给李文乐下药的细节,那一刻我气得肝胆俱裂。他说得眉飞色舞,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像是在向那个女生邀功请赏。”
林耀立刻追问:“哪个女生?是戴寻依吗?”
“不是,是另外一个。苏宇峰背地里,早就背着戴寻依和别的女生暧昧纠缠。”
“这个苏宇峰,真是彻头彻尾的渣男。”林耀鼻息微微加重,语气满是唏嘘,“李文乐才华出众,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确实太过可惜了。”
“是啊,不是一般的可惜。”
丁瑶的眼眸愈发黯淡,眼底水光氤氲,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看着妻子,林耀的心情瞬间变得格外复杂。
一方面他也觉得李文乐的死十足惋惜,另一方面他也知道他妻子在撒谎。
如果仅仅是出于惋惜,他妻子绝不会赌上自己的一切为李文乐复仇。
这份挂在嘴边的惋惜,不过是他妻子用来安抚他的借口罢了。
心头沉甸甸的压抑席卷而来,他轻声开口:“很晚了,别喝了,你去休息吧。”
丁瑶没有应声,缓缓站起身,却没有走向主卧室。
绕到丈夫身后,微微俯身,她的双臂轻轻环住她丈夫的脖颈。
用力吻了一下丈夫的脸颊,她柔声呢喃:“老公,你是我第一个爱上的男人,也会是最后一个。”
“你真是喝多了。”林耀只当妻子是酒后胡言,并未放在心上,笑着催促,“快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老公……”丁瑶的声音软糯又怅然,“要是我没有做那些事,兴许我们都可以考虑二胎了。”
林耀抬手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温声安抚:“你没有直接参与杀人,不会判太重,牢里待不了多少年,我会等你出来的。”
“别安慰我了。”丁瑶自嘲地笑了笑,“我是这起案子名副其实的主谋,结局早就定了。”
“别多想了,快去休息。”林耀继续催促,“我再坐一会儿,也马上休息了。”
丁瑶微微沉默,郑重叮嘱道:“如果以后你要再婚,绝对不能选姚雪。她品行不正,在你还没有离婚的时候,她就主动抱着你示好,这根本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女人会做的事。这种女人,或许能做一个疼爱孩子的良母,却绝对成不了懂本分的贤妻。”
“我知道,你说得对,快去睡吧。”林耀应声附和。
“晚安,我最亲爱的老公~~”
话音落下,丁瑶再次用力吻了吻丈夫的脸颊。
松开手,她才脚步虚浮,晃晃悠悠地走向主卧室。
主卧房门关上的瞬间,林耀紧绷的脊背才彻底松弛下来。
他独自坐在灯下,慢慢喝着杯中残酒。
可他心底的压抑与沉闷,却愈发浓烈,层层叠加,挥之不去。
他看不清未来的走向,却无比确定,他和他妻子的结局只会以离婚收场。
至于离婚之后,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模样,他根本不敢深想。
万千思绪缠绕心头,他抬手拿起啤酒,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
与此同时,赵同正驾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副驾驶的座位上,还静静放着他特意给妻子买的小蛋糕。
车子距离家还有约莫两公里的路程,手机忽然响起。
来电显示是王立凯,赵同看了一眼,随即接通电话。
点开扬声器,他将手机固定在了支架上。
他开口问道:“是医院的检验报告出来了吗?”
“对的,”电话那头传来王立凯的声音,“我看了检验报告,吴丽彩处女膜完整。”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赵同心头巨震,满是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他压下心底的震惊,急促地质疑:“案发现场我亲眼看过,周大进周大康兄弟二人浑身赤裸,衣物散落得到处都是,床上地上随处可见,吴丽彩的贴身衣物也混杂在其中。而且在养老院的时候,吴丽彩亲口说过,说自己会乖乖听话。所有的迹象,都足以佐证她长期被周氏兄弟二人侵犯,怎么会还是完璧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