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买卖”二字,吕妙玲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狐疑。
她看着眼前笑得双眼眯成一条缝的陈图康,问道:“什么买卖?”
“自然是对你一本万利的好买卖。”陈图康笑意不减,语气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压迫,“你在职期间收受贿赂,给集团造成了不小损失,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我刚才特意问过我爸该怎么处置你,他说收拾你的时机还没到。道理很简单,你是林盛礼的女朋友,我爸十分倚重林盛礼,所以才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一旦你和林盛礼分手,我爸绝对第一个清算你!”
陈图康刻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话,听得吕妙玲浑身一僵。
就在这时,林盛礼缓步走来,笑着开口问道:“你们俩在聊什么?”
陈图康刚要应声,吕妙玲已经抢先一步:“他在问你的日常习惯,说是想提前熟悉,为之后做你的助理做准备。”
林盛礼没有怀疑吕妙玲说的话,他失笑一声:“那你们继续聊。”
说完,他便转身走开,继续去招待在场的宾客。
趁着林盛礼走远的空档,陈图康上下打量着面色泛红的吕妙玲,语气轻佻:“看你这样子是喝多了,脸蛋红红的,倒也挺可爱。”
“少跟我来这套。”吕妙玲冷冷瞥陈图康一眼,直奔主题,“你说的买卖,到底是什么?”
“不得不说,微醺的女人最勾人,我差点被你迷得忘了正事。”陈图康轻笑道。
“你能不能别说这些肉麻的话?”吕妙玲面露反感,语气愈发冰冷,“我最讨厌别人说这种轻浮的话,尤其是你。我本来就不喜欢胖子,你说这些只会让我觉得恶心。还有,我是林盛礼的女朋友,我们过年就要结婚,麻烦你注意措辞!”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陈图康不以为意,主动端起酒杯朝吕妙玲示意。
吕妙玲满心不耐,却还是碍于场合,举起了酒杯。
清脆的碰杯声落下,陈图康仰头饮了一大口洋酒,吕妙玲只是浅浅抿了一口。
“多谢赏脸。”陈图康顿了顿,收起戏谑的神色,道出了真正目的,“我跟你做个假设,如果某天你和林盛礼分开,我爸必然会清算你受贿的旧账。就算你们顺利结婚,也难保没有离婚的那天。但你要是能查清王雪莉的死亡真相,就等于握住了林盛礼和我爸的把柄。有把柄在手,他们日后谁敢轻易动你?你去查清真相,日后想交易,随时可以找我。”
听完这番话,吕妙玲眉头紧紧蹙起,心底快速盘算起来。
她心里清楚,要不是靠着林盛礼这层关系,凭着自己收受贿赂的事,陈世鸿早就报警处理她了。
陈世鸿向来以集团利益为重,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换言之,一旦失去林盛礼的庇护,她随时都可能落得锒铛入狱的下场。
想通这一点,吕妙玲瞪了陈图康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强硬:“我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不用你来教!”
“吕主管。”陈图康压低声音,“我明明白白告诉你,王雪莉绝对是被林盛礼害死的。他当年能为了往上爬,害死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日后就能为了保全自己而牺牲你。你只要录下他亲口承认害死王雪莉的证据,某天把录音交给我,我立刻交给警方。到时候林盛礼和我爸双双入狱,豪恩集团就是我的,作为功臣的你自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只要你爸还活着,仅仅是坐牢的话,豪恩集团轮不到你做主。”吕妙玲冷静反驳。
“我爸心脏一直不好,牢狱的苦日子,他根本扛不住,迟早会猝死在里面。”
“不聊了。”吕妙玲微微侧过头,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我实在看不惯你这副样子,比起你,你哥好歹体面得多。”
尽管被吕妙玲贬低,陈图康却只是淡然一笑:“我最近一直在减肥,再过几个月,保准蜕变成大帅哥。”
“你离我远点,别让盛礼起疑心。”
“林盛礼以为拿捏住了我,今晚又喝了不少酒,戒备心早就降到最低了,这是你撬开他嘴巴的最好机会。”
说着,陈图康从口袋里摸出一板药片。
抠下其中一颗,他将之递到吕妙玲面前。
吕妙玲眉头一蹙,警惕问道:“迷药?”
“吕主管想多了,我可是遵纪守法的人。”陈图康笑着解释,“只是普通的解酒片而已。你今晚有正事要办,昏昏沉沉的可办不成事。”
吕妙玲闻言,伸手接过药片。
她没有立刻吞下,反倒顺势抢过陈图康手里整板药片仔细查看。
确认是美他多辛解酒片后,她才将整板药片还给陈图康。
将手中那颗药片丢进嘴里,就着一口洋酒咽下,她随即冷声道:“你可以走了。”
“好好利用你的美色,今晚才有可能让林盛礼说出真相。”
留下这句话,陈图康转身离开。
他原本打算去找丁瑶,却看见丁瑶正径直往陈世鸿的方向走去。
望着气质出众的丁瑶,陈图康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始终想不通,他爸为什么会将丁瑶留在身边,这和养虎为患又有什么区别?
陈图康满心费解之际,丁瑶已经走到了陈世鸿身旁。
“陈董。”丁瑶声音轻柔温婉,“家里出了点急事,我现在需要先行回家。”
陈世鸿温和一笑,点头应允:“去吧,需要我帮忙就说一声。”
看了眼陈世鸿边上的名流,轻轻点了点头的丁瑶道:“我会的。”
说出这两个字,丁瑶转身走向电梯口。
目送着丁瑶离去的背影,陈世鸿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
但当有宾客走向他时,他又换上了温和的笑容。
搭乘电梯抵达一楼,丁瑶径直走向酒店大门。
她本就容貌娇媚,今晚一身精致的晚礼服更衬得气质矜贵,大厅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向来不喜被众人围观的她,当即加快了脚步。
在路边等候了约莫五分钟,她终于看到了丈夫的车缓缓驶来。
透过车窗,林耀一眼就瞥见了盛装打扮的妻子。
尤其是他妻子那身低胸晚礼服,勾勒出火辣曼妙的身段,让他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他并非介意妻子穿衣好看,只是不喜欢他妻子在这种半公开的晚宴场合,打扮得过于性感。
待车子停稳,丁瑶立刻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
目光扫过妻子,一边驱车前行的林耀一边开口问道:“你这身礼服哪来的?”
“下午专门去店里买的。”丁瑶眉眼弯弯,笑着说道,“下午陈世鸿问我有没有晚宴穿的礼服,我说没有,他就让我自行购置,费用公司报销。我想着既能添一件新衣服,又不用自己花钱,就挑了这套。发票开了一万六,实际价格才七千,多出来的九千,我直接存进微信零钱里了。”
林耀闻言失笑,随口调侃:“没想到啊,我老婆现在也敢中饱私囊了。”
丁瑶噗嗤一笑,语气轻快:“陈世鸿那种阴险狡诈的老狐狸,不坑白不坑。不过我这点小动作,和吕妙玲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吕妙玲?”林耀微微蹙眉,疑惑问道,“哪个?”
“陈世鸿的前助理,现在是人事部主管。”丁瑶耐心解释,“她之前做助理那几年,收受贿赂起码上千万。只是因为她是林盛礼的女朋友,陈世鸿碍于林盛礼给集团带来不菲的收益,才暂时没有动她。对了老公,你还记得王雪莉吧?”
“当然记得。”林耀的语气瞬间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唏嘘,“当初她的尸体,还是我做的尸检。一尸两命,腹中胎儿才三个月大。时隔这么多年,回想起来依旧让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