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同话音落下，林耀立刻开口解释：“字迹歪歪扭扭的，看得出来，是用非惯用的那只手写的，为的就是刻意不让警方根据字迹找到他。”
“你还记得周清丽背上刻的那句话吧？”电话那头的赵同沉声说道，“作恶者，堕入刀锯地狱。我看过你们拍的照片，那字迹同样歪斜潦草。如果两处字迹出自同一人之手，就能确定近期在市区流窜的小丑，就是连环杀人案的真凶。”
闻言，林耀轻笑一声，由衷赞叹：“不愧是赵队，我完全没往这个方向联想！”
“先说到这，回头见面细聊。”
“我先去查福利院的监控，吴丽彩在三楼房间，赵队你可以先过去和她聊聊。”林耀说道。
“行。”
挂断电话，林耀嘱咐陈心悦留下来照看吴丽彩，自己则转身走出房间。
他先找到福利院院长孙君玉，让对方联系监控室调取录像，随后径直赶往了监控室。
当他来到监控室时，保安已经找到了和吴丽彩相关的监控片段。
保安让开之际，林耀在监控屏幕前坐了下来。
握着鼠标，他专注翻看吴丽彩的相关监控画面。
一旁的保安见状随口说道：“这段时间里，就这个小姑娘一个人。”
即便听到保安的说法，林耀依旧逐帧仔细查看，生怕遗漏任何一处关键蛛丝马迹。
下午两点四十分，监控画面里出现了吴丽彩的身影。
她独自走向福利院，行走间频频回头，明显是在张望身后的人。
之后她在福利院大门口来回踱步，五分钟后弯腰捡起一根树枝，蹲在地上画来画去。
期间门卫上前，还和她简单攀谈了几句。
临近三点，孙君玉出现在监控中。
她走到吴丽彩身边说了几句话，随即牵起吴丽彩的手，带着吴丽彩走进了福利院。
看完完整监控，向保安道了声谢，林耀便离开监控室。
当他返回三楼时，他看到陈心悦和王立凯正站在走廊上交谈。
他当即加快脚步走上前，看向王立凯问道：“案发现场那边，还有别的发现吗？”
“搜集了一批物证，已经让同事带回支队检验了。”王立凯的回答略显含糊。
听出王立凯有意保留细节，心知规矩的林耀便没有继续追问。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拉开，赵同走了出来。
对着林耀笑了下，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赵同开口：“根本搭不上话，吴丽彩全程盯着窗外，一言不发。我打算把她带回去，安置在职工宿舍，我记得心悦隔壁的房间刚好空着，就安排吴丽彩住那里。我会专人照看，等着吴丽彩神志清醒，能开口说话，再好好问一问。”
“赵队，”林耀适时提醒，“别忘了定时让吴丽彩服用草药，这对恢复她的神智有帮助。”
“我记着。”赵同笑了笑，接着安排工作，“刚才我在一楼碰到了孙院长，她留我们留下来吃晚饭，我已经婉拒了。这边没别的事了，你和心悦先回法医室，做进一步尸检。我和黑头留下来，稍后带吴丽彩回支队。”
“好。”
林耀应声，给陈心悦递了个眼色，便转身走向楼梯口。
见状，陈心悦立即跟上。
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后，赵同脸上的轻松尽数褪去，眉宇间染上浓重愁绪。
他看向王立凯，低声叮嘱：“林耀是丁瑶的丈夫，后续案情细节，你不要在他面前多透露。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都由我统一把控。目前可以确定，凶手近期一直在罗源村周边活动，肯定有被监控拍到。我待会儿去附近摸排巡查。这附近不方便打车，你和吴丽彩就坐林耀的车回支队，我现在跟他说一声。”
说完，赵同拿出手机。
打开和林耀的微信对话框，他按住了语音按钮。
“林耀，黑头和吴丽彩坐你的车回去，你稍等一下他们。”
发完消息，他抬眼看向王立凯：“去吧。”
王立凯点头应声，推门走进房间。
他拎起脚边的黑色旅行包，看向兀自静坐的吴丽彩，温声开口：“阿彩，你跟我走吧。”
可吴丽彩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王立凯面露无奈，门口的赵同见状低声催促：“直接带她走。”
王立凯依旧顾虑几分，但还是缓步上前，轻轻握住吴丽彩的手腕。
掌心触碰到的瞬间，吴丽彩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缓缓抬头，眼底混沌散去几分，眼神清亮了些许。
怔怔看着王立凯，她轻声问道：“你不是阿农，你是谁？”
察觉到吴丽彩神志短暂清醒，赵同立刻大步冲进房间。
快步走到吴丽彩面前，赵同急切问道：“阿彩，你告诉我们，周大进周大康兄弟俩到底是怎么死的？”
周氏兄弟的名字入耳，吴丽彩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瞬间被极致的惶恐填满。
她猛地甩开王立凯的手，抱头蹲坐在地板上，哽咽着哀求：“别打我……我不会反抗……你们想怎么样都行……我最乖最听话了……”
“阿彩，你别怕。”赵同耐着性子安抚，再次追问，“你跟我说清楚，周氏兄弟是怎么死的？”
“阿农是好人……阿农是好人……阿农不要我了……”吴丽彩只顾着失声哭泣，答非所问，情绪彻底崩溃。
赵同心急如焚，脸色愈发凝重。
一旁的王立凯连忙开口劝解：“赵队，我们得给她一点缓冲的时间。”
赵同长长叹了一口气，满是疲惫与焦灼：“我是真的急于抓到凶手。这起连环杀人案拖得太久，多位领导轮番施压，我和孙队早已压力缠身，快要撑不住了。黑头，你待会儿先带吴丽彩去医院做一次全面体检，并让医生诊查一下她怀孕了没有。稍后我会安排心理医生跟进疏导，尽量让她保持清醒的状态，争取早日还原周氏兄弟的死亡真相。”
“好，”王立凯做出回应道，“那我先带她走。”
“行，我先走一步了。”赵同点头，转身径直离开了房间。
缓缓蹲下身，看着满脸恐惧的吴丽彩，王立凯放柔声音安抚：“阿彩，我带你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没人会伤害你。”
吴丽彩依旧沉默不语，没有任何回应。
王立凯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握住吴丽彩的手腕：“走吧，天快要黑了。”
听到“天黑”二字，吴丽彩像是被触动一般，顺着王立凯的力道慢慢站起身。
“别怕，”王立凯露出一抹干净阳光的笑容，轻声安抚，“我是警察，我会保护好你的。”
吴丽彩依旧没有说话，却用力轻轻点了点头。
随即，王立凯拉着吴丽彩往外走。
五分钟后，车内的林耀看到王立凯牵着吴丽彩的手走出福利院大门。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眉宇间泛起几分急迫，低声自语：“晚上八点还有直播，怕是要赶不上了。”
副驾驶上的陈心悦笑眯眯地开口宽慰：“师父，咱们干脆不吃晚饭，回去直接推进尸检工作。要是实在来不及，你就先赶回去，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给我就行。比起尸检，戴寻依的直播更关键，你和师娘必须全程盯着，这样才能第一时间想到应对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