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会议还在进行，这时爱丽丝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接通了电话，起初只是听了几句，表情没有变化，但随即按下了免提键。
林振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没有寒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可闻：“刚收到消息，新马泰越四国的航空业有人在私下串联，准备联合围堵KUo-3000和KUo-5000进入东南亚市场。不是单纯的商业竞争，是有人在背后推。推的人是谁，你应该猜得到。”
爱丽丝看了沈千帆一眼。沈千帆说：“三井财团？”
林振邦说：“对！新加坡、马来、泰国、越南，这四个国家近年的航空工业都在快速扩张。新加坡实里达航空园，罗尔斯·罗伊斯今年二月刚开了亚洲最大的基地，投资超过七亿新元，那是他们在英国以外第一次组装和测试大型商用飞机引擎。三井虽然没有直接持股罗罗，但通过注资新加坡本地的航材分销和维修企业，掌控了供应链的关键节点。”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信息：“马来的航空制造业今年增长了近百分之十，产值超过三百亿马币。波音把马来西亚视为‘相对先进’的制造基地，三井在马来的几家航空零部件公司里都有股份。越南那边，本菱在河内设了厂，专门生产商用飞机的机翼和金属部件，三井和本菱是交叉持股的关系。”
顿了顿，林部长继续说：“泰国虽然起步晚一些，但罗罗已经宣布要在泰国建厂，飞机零部件进口今年同比增长了近百分之五十。这四个国家的航空工业都在上升期，巨头在抢滩，本土在崛起，三井的注资已经渗透到各个环节。”
“三井在四国的航空工业公司里都或多或少有股份。他们不需要直接出面，只需要让这些关联公司‘不配合’，就能让KUo飞机在东南亚的售后和维护变得很麻烦。这是合法的商业封锁。”林振邦的声音透过免提在会议室里回荡，“他们让你卖，但只需要让买家觉得，买了你的飞机，没地方修。”
沈千帆没有立刻回应，会议桌上手机屏幕亮着，免提指示灯在桌面上泛着微光。“知道了。”他说。
林振邦说：“你自己掂量。这四国今年正处于扩张期，东南亚航空制造业的格局正在成型，谁先站住脚，谁就占优。三井已经在抢先了。”
沈千帆没有立刻开口，像是把林振邦说的那些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新加坡的罗罗工厂、马来西亚的波音配套、越南的本菱、泰国的罗罗新厂，四个国家正在快速构建东南亚的航空工业体系，但三井的触角已经伸进去了。
“如果我们的飞机不在东南亚卖呢？”他问，“市场还够不够？”
林振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说：“当然不够，东南亚是家门口。东南亚的市场你如果拿不到，飞机就少了一半的客户。而且新马泰越在扩张期形成的是‘配套体系’，他们不仅自己制造，还能影响整个区域的维修、航材、培训链条。一旦被三井联合封锁，你想进入东南亚的任何国家都会非常困难。”
沈千帆看了看屏幕上的通话界面：“你的意思是直接跟他们硬碰？”
“换一个思路，”林振邦说，“与其让三井堵你，不如把生产基地直接放在因尼。三井能在新马泰越做手脚，但他们在因尼的航空工业里渗透得没那么深。因尼的航空制造业方向不同，我们专注的是整机制造，不是新马泰越那种高端部件配套。如果你在因尼建厂，生产KUo-3000，三井拦不住你。”
沈千帆问：“因尼官方那边会压制吗？”
林振邦说：“我在这边经营了大半辈子，关系是现成的。问题是你愿不愿意做。”
沈千帆没有立刻回答，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他看向爱丽丝：“莱拉岛有地方吗？”
爱丽丝说：“有，莱拉岛不小，有的是地方，机场也是现成的。”
沈千帆说：“那就在莱拉岛建生产线，由爱丽丝负责。”
林振邦说：“莱拉岛是你们的地盘，你在那里建厂，已是在因尼境内生产。这不影响你在华国的适航证，反而能让客户看到你的布局。等到华国适航证拿到，这边的厂也建好了，两条线同时供货，一个都不耽误。”
会议又持续了将近一小时，最终的决定是：在莱拉岛建立一条KUo-3000的生产线，负责东南亚方向的订单交付。既能利用因尼的区位优势，同时也能避开三井在东南亚四国的围堵。但要等到在华国取得适航证之后再启动，取证期间莱拉岛的建设同步推进。
“那就先定下来，”沈千帆说，“取证期间，莱拉岛的建设同步推进。你那边先摸底，等适航证拿到了，这边直接开工。”
林振邦说：“行。我这边先准备着。”电话挂断后，沈千帆坐在会议室里没有马上起身，窗外的夜色已经深了，海面上只有零星的光点，像是灯塔的灯光，又像是渔船上的照明，在黑暗中被浪尖压住又浮起来。
第二天上午，沈千帆拨通了李处长的电话，没有寒暄，直接问：“华国有没有现成出口的预警机雷达系统和光电侦察吊舱可以装在涡桨飞机上用的？尺寸小一点，重量轻一点的版本。”
李处长在电话那头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千帆说：“KUo-3000……我计划将这架飞机打造成一个军用系列，包括预警机及巡逻机，所以需要一套能用的雷达系统和光电侦察吊舱，最好我们国家能提供。”
李处长沉默了一会儿：“打造出来是你自己用，还是打算卖？”
沈千帆说：“两者都有。”
李处长说：“ZdK雷达系统是现成的，有对外贸易的型号，好像是2300万美元一套，但你的KUo-3000装不了，KUo-5000也装不了，那是装在运-8的。光电侦察吊舱你又何苦舍近求远呢？你们自己开发出来的那套战斗机光电瞄准系统改一改就能达到要求了……”
沈千帆说：“喔……那么能帮我找一套适配的雷达系统吗？”
李处长说：“我帮你问问。但你得告诉我，你是真要，还是只是问问？”
沈千帆说：“真要，用来做预警型的验证机，成套采购，带技术资料。”
李处长说：“行，我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