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吴王宫。
曹魏使者抵达建业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座王宫。孙权坐在御案之后,手中握着曹叡的亲笔信,面色平静,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信写得很长,辞藻华丽,许诺丰厚。曹叡在信中写道:只要东吴出兵偷袭益州,灭掉蜀汉之后,魏吴两国平分天下,益州全部划给东吴。
信的最后,还附上了一份清单——黄金十万两、锦缎万匹、珍宝百箱,作为送给孙权的见面礼。
孙权放下信,目光扫过殿中。他的面前,摆着曹魏使者送来的奇珍异宝——金器、玉器、珍珠、玛瑙,琳琅满目,堆满了半个大殿。
蜀汉拿下长安后,实力暴涨,从偏安一隅的小朝廷变成了坐拥益、雍、凉三州的大国。若再让诸葛亮拿下洛阳,统一天下,东吴将何去何从?
“陛下,曹魏使者还在殿外等候。”张昭出列,低声道。
孙权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让使者先下去休息。”孙权终于开口,“朕要召集群臣商议。”
使者被带下去。孙权召集文武百官,将曹叡的信传示众人。
殿中顿时热闹起来。
张昭第一个出列,拱手道:“陛下,曹魏的许诺虽然诱人,但臣以为不可轻信。曹操当年也曾许诺共享天下,结果如何?孙刘联盟破裂,东吴险些灭国。曹魏反复无常,不可不防。”
诸葛瑾也出列道:“陛下,臣弟诸葛亮在蜀汉为相,臣本不该多言。但臣以为,吴蜀同盟是东吴的立国之本。蜀汉强,东吴则强;蜀汉弱,东吴则危。若背弃盟约,偷袭益州,不但失信于天下,还会让曹魏坐大。”
步骘却持不同意见:“陛下,蜀汉拿下长安后,实力已经远超东吴。若不趁其根基未稳加以遏制,日后东吴只能仰人鼻息。曹魏虽然不可信,但眼下蜀汉才是东吴最大的威胁。与曹魏联手,先灭蜀汉,再图后计,未尝不可。”
殿中争论不休,主战派和主和派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孙权沉默着,目光在群臣脸上扫过。他当然知道曹魏不可信,但他更怕蜀汉坐大。诸葛亮拿下长安后,西域归附,鲜卑结盟,蜀汉的声势如日中天。
若再让诸葛亮拿下洛阳,统一天下,东吴将没有任何生存空间。
就在这时,步骘又出列道:“陛下,臣听闻曹魏使者还带来了大量珍宝,分别送给了朝中几位重臣。可见曹魏此次是诚心诚意要与我东吴结盟。陛下不可错失良机。”
张昭冷笑一声:“步骘,你收了曹魏多少好处?”
步骘脸色一变:“张公,你血口喷人!”
“好了!”孙权抬手制止了两人的争吵,“朕心里有数。”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在益州的位置上停留了很久。若真能拿下益州,东吴的疆域将扩大一倍,足以与曹魏、蜀汉三分天下。但曹魏的话能信吗?
“陛下,”诸葛瑾低声道,“臣以为,此事关系重大,不可急于决断。不如先派人去蜀汉,探探诸葛亮的口风,再作定夺。”
孙权摇了摇头:“来不及了。曹魏的使者就在建业,诸葛亮那边也没有消息。朕必须在近日做出决定。”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群臣,声音低沉而坚定:“朕意已决——与曹魏结盟,出兵益州。”
殿中一片哗然。张昭、诸葛瑾等人面露急色,步骘等主战派则面露喜色。
就在孙权即将宣布具体出兵方略之时,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近侍匆匆走进殿中,跪地禀报:“陛下,蜀汉使者邓芝求见,说是奉诸葛丞相之命,带来了亲笔信和厚礼,正在殿外等候!”
孙权微微一怔。诸葛亮也派使者来了?而且正好在这个时候?
“宣。”孙权挥了挥手。
殿中群臣面面相觑。邓芝来了——诸葛亮显然已经知道了曹魏使者的到来,提前派了人。
原来诸葛亮早就预料到曹叡必学习曹操当年游说东吴背刺关羽,所以派邓芝星夜赶往建业,稳住孙权。
邓芝进殿,恭敬行礼,呈上诸葛亮的亲笔信和一份厚礼。他面色从容,不卑不亢,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最后落在孙权身上。
孙权展开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色渐渐变了。
殿中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孙权脸上。
(第七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