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山大营,中军帐。
曹真七万大军直奔祁山的消息传来,帐中众将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魏延第一个站了出来:“丞相!曹真七万大军压境,我军主力不过四五万,正面硬扛恐怕不是对手。要不末将率军在半路截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姜维也道:“丞相,祁山防线虽然稳固,但若曹真与张合两面夹击,我军压力会很大。不如先发制人,分兵迎击。”
众将纷纷请战,气氛紧张而热烈。
诸葛亮抬起手,帐中渐渐安静下来。
他走到舆图前,目光扫过众将,缓缓开口:“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放弃郿城是一步错棋?”
众将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接话。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诸葛亮微微一笑,手指点在舆图上郿城的位置:“郿城无险可守,数千人对七万人,守不住的。与其让将士们白白送死,不如主动撤退,集中兵力。这不是败退,而是——诱敌。”
“诱敌?”魏延皱眉。
“对。”诸葛亮的手指从郿城划向祁山,“曹真以为我军主力在祁山,所以他一定会直奔祁山而来。但你们别忘了,还有一个人——张合。”
他的手指猛地停在街亭南侧的一处山谷:“张合在街亭吃了败仗,急于报仇。曹真大军压境,张合必定会想——如果能趁我军主力被曹真牵制的时候,从侧翼偷袭街亭,就能一雪前耻。”
姜维眼睛一亮:“丞相的意思是,张合会走捷径?”
诸葛亮点了点头:“从陈仓到街亭,有一条小路,比官道近两日路程。但那条路要经过一处狭长的山谷——适合打伏击。”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帐中众将,一字一顿:“张合急于报仇,必走此路。我们就等在那里,送他一份大礼。”
帐中众将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丞相妙计!”魏延拍案叫绝,“让曹真扑个空,先把张合吃掉!等曹真反应过来,张合已经完了!”
王平沉稳地问道:“丞相,具体如何部署?”
诸葛亮走到舆图前,手指在街亭南侧的山谷中划出三条线路:
“王平,你率本部兵马,埋伏在山谷北侧。等张合大军进入谷中,你从北面杀出,截断他的退路。”
王平抱拳:“末将领命!”
“魏延,你率军埋伏在山谷南侧。等张合中伏,你从南面杀出,封住他的去路。”
魏延大声道:“末将领命!”
“姜维,你率骑兵军团埋伏在山谷两侧的高地上。待魏军入伏,居高临下,先放箭、推滚石,打乱他们的阵型。然后率骑兵从两侧冲杀。”
姜维抱拳:“维领命!”
诸葛亮放下手指,目光如炬:“三路伏兵,南北合围,加上骑兵居高临下冲击。张合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
众将齐声抱拳:“遵命!”
夜色如墨。
街亭南侧的山谷中,一片寂静。两侧的山林里,数万蜀军伏兵屏息凝神,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王平伏在北侧的山林中,一动不动。他的眼睛盯着山谷的入口,手中握着长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魏延伏在南侧,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眼中满是杀意。
姜维站在高地上,俯瞰着整条山谷。他的三千骑兵埋伏在两侧,弓弩上弦,滚石堆垒,只等一声令下。
夜风从山谷中穿过,带着一丝凉意。
远处,传来了隐隐的马蹄声。
姜维的瞳孔猛地一缩。
来了。
张合骑在马上,率军疾行。
他的身后,三万魏军骑兵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行进。马蹄裹布,人衔枚,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将军,前面就是街南谷。”副将低声提醒。
张合抬头望去,前方是一条狭长的山谷,两侧山高林密,月光照不进去,黑漆漆的像一张巨口。
“派探子进去看看。”张合谨慎地下令。
数十名探子策马冲进山谷,片刻后回报:“将军,山谷中一切正常,没有发现蜀军踪迹。”
张合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也知道这条路险峻,容易设伏。但他太想报仇了。街亭之败,五万大军折损过半,他被曹叡当众训斥,颜面尽失。这一次,他一定要打蜀军一个措手不及,证明自己还是那个百战百胜的张合。
“加速通过!”他一挥手,“天亮之前,必须赶到街亭!”
三万骑兵鱼贯进入山谷。
马蹄声在山谷中回荡,两侧的山林一片死寂。
张合策马走在队伍中间,目光不断扫视着两侧的山林。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他的直觉在疯狂地发出警报。
“停止前进!”张合猛地勒住马,厉声道,“有埋伏!”
话音未落——
两侧的山林中,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火光冲天,将整条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张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放箭!”
姜维的声音在山谷上空炸响。
两侧高地上的蜀军同时发难,无数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滚石、檑木从高处滚落,砸进魏军密集的队列中。
“有埋伏!快撤!”张合嘶声力竭地吼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狭窄的山谷中,三万骑兵挤成一团,进退不得。箭雨一轮接一轮,滚石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响彻山谷。
“北面杀出来了!是蜀军!”
“南面也有蜀军!我们被包围了!”
王平率军从北面杀出,截断了魏军的退路。魏延从南面杀出,封住了魏军的去路。三路伏兵,南北合围,将三万魏军死死困在山谷中。
姜维率骑兵从两侧高地冲杀而下,刀光闪烁,血肉横飞。
魏军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扔掉兵器,四散奔逃,但逃不出山谷。有人跪地投降,有人被马踩死,有人被滚石砸成肉泥。
张合在亲兵的护卫下拼死抵抗。他的头盔被打掉了,铠甲上全是刀痕,左臂中了一箭,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将军!快走!”亲兵们用身体替他挡箭。
张合咬着牙,疯狂抽打战马,带着几百残兵从山谷的缝隙中冲了出去。
他不敢回头。
他知道,这一仗,他又输了。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山谷中满是魏军的尸体。三万大军,折损过半,被俘数千,只有不到一万残兵跟着张合逃了出去。
缴获的战马、军械、粮草堆积如山。
姜维站在高地上,看着满地的战利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丞相算无遗策。”他对身边的魏延说,“张合果然走了这条路。”
魏延咧嘴笑道:“这回张合算是彻底被打残了。别说再攻街亭,他连回关中的力气都没了。”
王平擦拭着长刀上的血迹,沉声道:“张合虽然跑了,但他的三万精锐完了。曹真失去了一只臂膀,接下来就该收拾他了。”
三将相视而笑。
祁山大营。
探子飞奔入帐:“丞相!大捷!张合在街南谷中伏,三万大军折损过半,张合仅率数千残兵逃窜!”
帐中众将齐声欢呼。
诸葛亮却没有笑。
他抬起头,望向帐外,目光幽深。
“张合败了,”他缓缓道,“但曹真还在。”
他转过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祁山的位置:“曹真得知张合惨败,必定暴怒。以他的性格,不会退兵,反而会加速推进,直扑祁山大寨,与我军决战。”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众将,一字一顿:“传令全军——加固祁山防线,准备迎战曹真。”
“是!”
魏军大营。
曹真正在帐中等待张合的消息,一个浑身是血的探子冲了进来。
“大都督!张将军在街南谷中了蜀军的埋伏!三万大军……折损过半!张将军仅率数千残兵逃了出来!”
曹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诸葛亮……”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
“传令全军!”他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全速推进,直扑祁山大寨!我要亲自会会诸葛亮!”
“大都督,我军连日行军,将士疲惫,是否先休整——”
“休整?”曹真冷笑一声,“张合已经败了,再休整,诸葛亮就跑回汉中了!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三日之内,我要踏平祁山大寨!”
众将不敢再劝,纷纷领命而去。
曹真走出帐外,望向祁山的方向,眼中满是杀意。
“诸葛亮,你以为打败张合就能挡住我?”
“我曹真,亲自来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