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马仙一脉向来心高气傲,不到灭族的关头,绝对不会向异端局低头。”
白泽将那份盖着血色印章的羊皮卷轴递进车窗,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难得透出一丝忧虑。
“这次闹事的,是长白山深处那只修炼了千年的黄皮子大仙。”
“它不知从哪里得了一场大造化,不仅妖力暴涨,还占山为王,把马家供奉的堂口全给砸了。”
霍决微滚的喉结溢出一声不耐烦的冷嗤。
他那双暗沉如渊的眼眸里,翻涌着被打断亲热的暴戾煞气。
粗粝的大掌依旧死死揽着纪渝那不盈一握的侧腰。
“东北的事,归他们北派管。”
霍决嗓音沙哑,透着事不关己的冷酷,“我异端局只负责守京城,没那个闲工夫去给那群牛鼻子擦屁股。”
他正准备摇上车窗。
白泽却急了,一把按住车窗玻璃。
“局长,那黄皮子不仅砸了堂口,还把长白山这百年来的特供灵材全给抢了!”
白泽语速极快,“求援信上说,它囤积了至少三大库房的极品‘千年灵参’和‘雪灵芝’,如果这批物资被它带进深山……”
白泽的话还没说完。
窝在霍决怀里、原本正因为被打断而有些犯困的纪渝。
那双毛茸茸的耳朵猛地动了一下。
“千年灵参?雪灵芝?”
纪渝粉润的唇瓣微微张开,一双湿漉漉的兔子眼瞬间亮起了幽蓝色的竖瞳。
他甚至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忘了掩饰。
“咕噜。”
清晰的声响在安静的房车里突兀。
“哥哥。”
纪渝从霍决胸膛里探出半个脑袋,白皙柔软的小手死死拽住男人的衣领。
软糯的鼻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狂热食欲。
“那个叫黄皮子的坏蛋,抢了好多好吃的萝卜和蘑菇吗?”
他舔了舔唇角,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的白泽,“有三大仓库那么多吗?”
霍决的手僵住了。
他低下头。
看着这只满脑子只有干饭、听到“灵材”两个字就两眼放光的小笨鱼。
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的妥协。
他太清楚这只娇气包的胃口了。
自从觉醒了渊王血脉,纪渝对高阶灵材的渴望简直像个无底洞。
局里食堂那些普通的深海食材,早就满足不了他了。
“是啊。”
白泽敏锐地捕捉到了纪渝的兴趣,立刻推了推眼镜,顺水推舟。
“那可是长白山最顶级的灵材,炖汤喝不仅鲜美,还能美容养颜呢。”
“纪顾问如果能去一趟,那些灵材马家承诺分文不取,全当谢礼。”
这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纪渝哪里还忍得住。
他直接从霍决腿上爬了起来,光着脚丫踩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
双手捧着霍决那张冷硬的俊脸,甚至主动凑上去。
在男人的下巴上,响亮地“吧唧”亲了一口。
“哥哥我们去东北好不好!”
纪渝眼巴巴地看着他,像只讨食的小狗崽。
“我想吃大萝卜,想吃大蘑菇!”
淡淡的海水奶香味,混合着他独有的撒娇语气。
像是一张细密的大网,将霍决那点可怜的原则和底线,兜头网住,然后撕得粉碎。
霍决喉结剧烈滑动。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被撩拨起的躁动强行压下。
“准备专机。”
霍决重新睁开眼,冷厉的视线扫过窗外的白泽。
“告诉马家。”
“那三库房的灵材,要是少了一根须子。”
他揽着纪渝腰间的大掌微微用力。
“我连他们马家一起烧了。”
……
三个小时后。
黑色的军用运输机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降落在了东北深山的一处废弃军用机场。
机舱门打开。
一股夹杂着冰雪碎屑的刺骨寒风,犹如刀割般呼啸着灌了进来。
东北的隆冬。
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三十度。
霍决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他体内纯阳之气旺盛,这点寒冷对他来说连吹风扇都算不上。
但他怀里的纪渝却不一样。
深海古鲛虽然不怕冷。
但纪渝这只被霍决娇养坏了的小海妖。
硬是被霍决用一件厚重、价值连城的雪狐大衣,从头到脚裹成了一个白色的圆球。
只露出两只湿漉漉的眼睛和一个挺翘的鼻尖在外面。
“唔……好笨重呀……”
纪渝像个胖乎乎的企鹅,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连黑金脚链的声音都被厚重的衣物掩盖了。
他刚想伸手去扯脖子上的围巾。
“不准脱。”
霍决低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他大步走上前,直接将这个白色的“圆球”打横抱了起来。
“冻坏了,回去又要哭着掉珍珠。”
霍决抱着他,踩着厚厚的积雪,径直走向停在跑道尽头的一辆防弹越野车。
负责接机的东北马家弟子,看到这位传说中的活阎王,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赶紧拉开车门,恭敬地将两人迎了进去。
越野车在冰天雪地的盘山公路上疾驰。
车内开着暖气。
纪渝从霍决的怀里探出半个脑袋,那双幽蓝色的竖瞳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白茫茫的世界。
他抽了抽鼻子。
在呼啸的风雪声中。
深海古鲛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一股骚臭、带着令人作呕的动物腥臊味的妖气。
“哥哥。”
纪渝皱着精致的眉头,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外面有股好臭的味道,像是放了一个月没洗的臭袜子。”
霍决闻言,暗沉的眼眸瞬间眯起。
他微滚的喉结滑动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血色苗刀上。
“吱——!”
越野车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急刹声!
轮胎在冰雪路面上剧烈打滑,车身猛地一甩,险些撞上旁边的悬崖护栏。
“局……局长!”
开车的马家弟子满脸惨白,指着车窗正前方,声音抖得像是在破音边缘。
“黄……黄大仙拦路了!”
霍决抬起眼眸,透过前挡风玻璃冷冷地看过去。
漫天的风雪中。
一股诡异的、带着浓烈骚臭味的黄色妖风。
毫无预兆地在越野车前方几米处盘旋、凝聚。
紧接着。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一只体型巨大、足足有小牛犊般大小的黄鼠狼。
竟然像人类一样,双腿直立着。
它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色马褂,那张毛茸茸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拟人化、透着诡异和狡诈的笑容。
它拦在越野车的正前方。
两只前爪合拢在一起,做出了一个标准的、人类拜佛作揖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