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终于停歇,但荒原上的风却更加凛冽,像刀子一样刮过众人的脸颊。
“收割者”小队一行六人,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顾北辰走在最前面,他的左臂无力地垂着,那是刚才在爆炸中脱臼的,虽然陈浩简单处理过,但剧痛依然让他冷汗直流。雷烈扛着昏迷的周明,每一步都在泥水中踩出深深的脚印。苏晴扶着一瘸一拐的陈浩,那把标志性的战术匕首此刻成了陈浩的拐杖。
“头儿……前面是‘一线天’峡谷。”雷烈喘着粗气,声音沙哑,“穿过那里,离营地就只剩三十公里了。”
顾北辰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看向前方。那是一处狭窄的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中间只有一条仅容两车并行的土路。在战术地图上,这种地形通常被标记为红色高危区。
“太安静了。”顾北辰低声说道,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斩骨”。刀身已经布满缺口,高频振动核心也因为过载而暂时失效,现在它只是一把锋利的骨刀。
“也许那些怪物都被第九区的爆炸吓跑了。”陈浩苦笑着,脸色苍白如纸。
“不。”顾北辰猛地抬手,示意停止前进,“是猎人。”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空气。
*砰!*
走在队伍中间的苏晴闷哼一声,肩膀上爆出一团血花,整个人向后倒去。
“敌袭!隐蔽!”顾北辰大吼一声,一把将陈浩按倒在路边的岩石后。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从峡谷两侧的岩壁上传来。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而下,打在众人藏身的岩石上,溅起无数碎石。
“哈哈哈哈!看看我们抓到了什么?几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老鼠!”
一个狂妄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峡谷中回荡。紧接着,十几辆改装得五花八门的越野车从峡谷尽头冲了出来,堵住了去路。车上站着几十个个个凶神恶煞的武装分子,他们穿着挂满骷髅和铁链的皮甲,手中挥舞着各式各样的土制武器。
是“掠夺者”。
这片荒原上最臭名昭着的强盗团伙,他们不事生产,专门伏击过往的幸存者小队,杀人越货,甚至连尸体都不会放过。
“该死,是‘鬣狗’巴尔的人。”雷烈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将周明放在安全的地方,举起了那把只剩两发子弹的电磁狙击枪,“头儿,怎么办?我们没弹药了。”
顾北辰快速扫视四周。他们被堵在了峡谷中间,前有路障,后有追兵,两侧高地还有狙击手。这是一场死局。
但他顾北辰,从来不信死局。
“陈浩,你还能用枪吗?”顾北辰盯着左侧的一处岩石缝隙,那里是敌方火力的盲点。
“只要手不断,就能用。”陈浩从怀里摸出一把备用的手枪,虽然手在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苏晴,你的炸药还有多少?”
“两枚阔剑,一包c4。”苏晴捂着肩膀的伤口,咬着牙说道。
“够了。”顾北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雷烈,你带着周明和陈浩往右边岩石后撤,制造我们要突围的假象。苏晴,跟我来。”
“去哪?”
“去给这群鬣狗……喂点硬骨头。”
顾北辰猫着腰,借着岩石的掩护,迅速向左侧的一处低洼地摸去。那里有一堆乱石,正对着峡谷上方的一处突出部——那是敌方狙击手最集中的地方,也是他们弹药车的停放点。
“开火!别让那几只老鼠跑了!”对面的巴尔拿着扩音器大喊,他以为猎物已经陷入了恐慌。
雷烈配合默契,时不时开一枪,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顾北辰和苏晴在乱石堆中穿行。苏晴失血过多,脸色惨白,但她依然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就在那。”顾北辰指着上方那块摇摇欲坠的巨石。那是刚才的爆炸震松的,只要轻轻一推……不,不需要推。
“苏晴,把那包c4贴在巨石根部。延时十秒。”
苏晴没有任何犹豫,迅速安放了炸药,设定好时间。
“跑!”
两人转身向回狂奔。
“十、九、八……”
上方的掠夺者们还在疯狂射击,完全没有注意到头顶的死神。
“三、二、一!”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峡谷上方响起。那块重达数吨的巨石轰然坠落,带着无可匹敌的动能,狠狠地砸向了掠夺者的弹药车和人群。
*轰隆隆——!*
二次爆炸发生了。弹药车被引爆,火光冲天而起,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掠夺者像保龄球一样掀飞。原本密集的火力网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就是现在!反击!”
顾北辰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的“斩骨”虽然没了振动,但依然锋利无匹。他像一头下山的猛虎,冲向了那群被炸懵的掠夺者。
“杀!”雷烈也扔掉了打空的狙击枪,拔出战术斧,咆哮着冲了上来。
陈浩靠在岩石后,用手枪精准地点射着试图靠近的敌人。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掠夺者们虽然人多,但此刻已经被爆炸吓破了胆。而顾北辰等人,是从第九区那种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杀气,比荒原上的野兽还要恐怖。
顾北辰一刀劈开一名掠夺者的胸膛,反手夺过他手中的突击步枪,对着侧翼的敌人一阵扫射。
“巴尔!你的脑袋我要了!”
顾北辰在人群中锁定了那个拿着扩音器的光头壮汉。巴尔惊恐地看着这个如魔神般的男人,转身就想跑。
“想跑?”
苏晴忍着剧痛,甩出了手中最后一枚阔剑地雷。
地雷在巴尔脚边爆炸,将他的一条腿炸断。巴尔惨叫着滚落在地。
顾北辰大步走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冰冷的刀锋抵住了他的喉咙。
“饶……饶命……”巴尔颤抖着求饶,“我们有车!有油!还有食物!都给你们!”
顾北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留着去地狱买通吧。”
刀光一闪。
战斗很快结束了。
幸存的掠夺者要么被杀,要么跪地求饶。顾北辰没有留活口,在这片废土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半小时后。
三辆经过改装的越野皮卡停在了路边。车厢里装满了掠夺者搜刮来的物资——成箱的罐头、纯净水、燃油,甚至还有几箱崭新的5.56毫米子弹。
周明已经被安置在副驾驶上,苏晴的伤口也经过了包扎,正靠在座椅上休息。
顾北辰坐在头车的驾驶位上,手里拿着一瓶从掠夺者那里缴获的烈酒,猛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让他感觉身体终于回暖了一些。
“头儿,这下我们发了。”雷烈坐在副驾,正在擦拭斧头上的血迹,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些装备足够我们休整好几个月了。”
顾北辰没有笑。他看着后视镜里那几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以及远处第九区依然冒着黑烟的废墟。
“这只是开始。”
他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回营地。告诉陈远山,准备好大干一场。”
三辆皮卡卷起漫天尘土,向着东方的地平线疾驰而去。
那里,黎明营地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对于顾北辰来说,这一夜的杀戮只是热身。真正的风暴,即将在黎明之后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