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就是我的选择。”
宁景禾轻轻点头,语气温柔又笃定:“世事无常,未来的风雨祸福,我无从预判,也无法左右。”
“可人生本就是活在当下。我只想在尚且安稳的时光里,好好陪着他,珍惜朝夕相伴的每一刻,慢慢厘清本心,弄清自己真正想要的人生。”
没有权衡利弊,没有瞻前顾后,只有满心赤诚的偏爱与相守。
慕容澈静静凝望她良久,终于彻底释然。
他看清了她眼底坚定不移的选择,看清了她对谢东威独一无二的真心,再无半分执念。
他缓缓收拢指尖,郑重抱拳躬身,神色坦荡释然:“好。是我执念太深,强求不得。在此祝景禾姑娘,得偿所愿,一声幸福。”
“谢谢你,少主。”
宁景禾浅浅回礼,眉眼温柔,“也祝少主前路坦荡,一路顺风,得你所想的山河真理。”
“那我们……后会有期。”
慕容澈深深看了她最后一眼,眼底藏着少年人青涩的怅然与祝福,再无停留,转身持着手稿,步履从容地步出中军帐。
帐外马蹄声轻响,少年翻身上马,青色身影迎着晨光,策马西行,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漫漫官道尽头。
宁景禾立在帐门口,静静望着他远去的方向,晚风拂动她粉色的衣裙,心头莫名漫开一丝淡淡的空落与怅然。
“哎……”
她轻轻轻叹一口气,眼底满是感慨。
慕容澈这般执着追寻真理、奔赴热爱的人,在这封建桎梏的时代里,实在难得。
他或许在浩浩历史洪流中微不足道、留不下姓名,可正是千千万万这般心怀热忱、敢闯敢寻的普通人,一点点推动着岁月前行、山河更迭。
她身处于历史,感受着历史与时间的更迭。
虽然什么也做不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但单纯的见证形形色色的人物群体,已足够。
穿越过来后,宁景禾从来不做未卜先知的事情。她知道,她什么也做不了,历史洪流决定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
除非有平行世界,像薛定谔的猫一样……
正兀自沉陷在思绪之中,温热的阴影悄然笼罩下来。
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温柔搭在她的肩头,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衣料。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沉思的宁景禾浑身一激灵,猛地回神,心头骤然一紧。
“呀!”
她骤然转头,看清身侧身姿挺拔、温雅如玉的男人时,才瞬间松了口气,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我的妈呀,你吓死我了!什么时候过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谢东威立在她身侧,月白衣袍随风轻晃,眉眼噙着浅浅宠溺的笑意,眸光温柔缱绻,一瞬不瞬凝着她。
“看得这般出神,心系旁人前路,倒是把我这个正主彻底忘了。”
宁景禾抬眸望着他清俊温润的眉眼,心头微动,带着几分狡黠的试探,笑着打趣: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该不会一直在外面,偷听我们说话吧?”
谢东威垂眸看着她灵动狡黠的眼眸,眼底笑意更深,语气坦然从容:“我没有偷听,不感兴趣。”
“鬼才信。”宁景禾撇了撇嘴,凑近半步,眼底满是笃定,“你肯定一直在外面守着,又骗我。”
面对她直白的拆穿,谢东威没有辩解,只是低头,温热的目光牢牢锁住她,修长的指尖缓缓抬起,轻轻抚上她柔软的脸颊,指腹细腻温柔地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动作宠溺至极。
他嗓音低沉温柔,缓缓开口:“我是觉得,慕容澈心性纯粹,心怀山海,坚守本心追寻真理,来日必定大有作为。”
“是啊。”宁景禾回头望向远方空荡荡的官道,由衷感慨,“乱世之中,人人追名逐利、固守方寸,像他这样不惧前路、执着奔赴热爱与真理的人,真的太少了,我打心底里佩服他。”
话音落下,下颌忽然被温热的指尖轻轻固定。
谢东威微微低头,在她柔软的脸颊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软的吻,转瞬即离,温柔得像是晚风拂花。
随即他微微垂眸,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软糯撒娇意味,嗓音压低,带着缱绻的低哑。
“那……学生有个问题,想请教宁大博士。”
宁景禾被他难得温顺撒娇的模样逗乐,眉眼弯弯,满心好奇:“嗯?什么问题,说吧。”
谢东威垂眸沉思片刻,看似平静,心底实则早已反复挣扎许久。
方才帐外伫立,听见她那句震撼人心的平等之论,听见她灵魂对等、本心自由的通透认知,他心底震动至今。
他抬眸,眸光纯粹又认真,直直望着她的眼眸,轻声询问:
“你方才对慕容澈说的……人无高低,灵魂平等,是什么意思?”
“哦~”
宁景禾瞬间了然,抬手轻轻拍了拍他坚实的胸膛,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还说没偷听,这下露馅了吧?”
谢东威被拆穿也不窘迫,反而低低笑出声,顺势狡辩,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又傲娇的意味。
“只是路过偶然听见几句,并非刻意窥探,偶然听得不算窥探。”
他低头抵着她的发顶,温柔又坦荡:“我特意避嫌,让你们独处畅谈,已然足够大度,不是吗?”
宁景禾抬眸细细打量着他。
今日的他褪去一身杀伐戾气,月白锦袍清雅温润,白玉束发俊朗绝尘,刻意收拾得温文尔雅,偏偏行为心思幼稚又可爱。
就像是一只求偶的鸟拼命搭建自己漂亮的窝一样。
分明是威震四方、沉稳腹黑的镇西将军,此刻却像个满心在意心上人、偷偷吃醋隐忍的小奶狗。
人前矜贵儒雅、气度无双,人后满心牵挂、小心翼翼,生怕错过她半分心意,生怕留不住她分毫偏爱。
这般极致反差,可爱得让她心头发软。
宁景禾忍着笑意,故意拉长语调,慢悠悠开口:“行行行,大度至极。不过你问的这个问题很深奥,涉及世界观和价值观,一时半会儿讲不清楚,得慢慢细说。”
她眼底藏着狡黠,故意吊他胃口,静静等着看他的反应。
谢东威低头看着她狡黠灵动的小脸,无奈又宠溺地捏了捏她软嫩的脸颊,眼底笑意暧昧翻涌,嗓音愈发低哑缱绻。
“如此看来,夫人这是……要向我收授课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