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她,习惯权衡利弊、习惯自我保全、习惯退让懂事。
宁景禾从未想过,有人会为了她,冲破礼教、背弃遗愿、罔顾世俗、舍弃所有桎梏。
甚至有着能够为了她,能与一切事物抗衡的勇气。
这种超脱世俗的勇敢,一时间让她不知如何回应。
“我……”
宁景禾开了开口,却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些什么。
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来回应这个男人炙热的爱。
温热的水汽氤氲眼底,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顺着脸颊滚落,滴入温热的池水之中,悄无声息。
察觉到她的变化,谢东威立刻抬手,粗糙温热的指腹轻轻拭去她滑落的泪水。
只感觉到他掌心薄茧蹭过细腻的肌肤,留下淡淡的糙意,带着极致的温柔与心疼。
虽然碰触的是脸颊,但她的心早就已经跟着去了。
谢东威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簌簌落泪的模样,他眼底满是担忧,轻声安抚:“怎么哭了?”
他的声音温柔,是从未对过别人释放的温柔。
包括初识他时,她没想到过这样冷冰冰的人,内心的情感竟然会如此细腻。
细腻到,让人吃惊的程度。或者说,不该是一个男人所应该具有的细腻。
这种感觉让她很想哭。
宁景禾垂着眼睑,泪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哽咽的鼻音,纯粹又直白:“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很想哭,控制不住。”
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只是被这份独一份的偏爱与坚定,狠狠打动。
谢东威俯身,轻柔吻上她的额头,动作虔诚又温柔,嗓音温润治愈,极尽包容。
“别哭,不用因为我的话愧疚,也不用有任何负担。你只管遵从本心,做出你自己的选择就好。你的所有决定,我都无条件支持。”
他从不会用深情捆绑她,不会用付出束缚她,只愿她随心自在。
至于那些身外之物,不是他要选择的范围,也不能变成她的负担。
宁景禾低着头,埋在氤氲的水汽与温柔的氛围里,听着他极致温柔的话语,再也克制不住,小声泣不成声,肩头微微颤动。
谢东威轻轻抬手,稳稳捧着她湿润泛红的脸颊,温柔拭去她所有泪痕,再次低头,深深吻住她微微颤抖的唇,温柔缱绻,细细安抚着她所有的不安与委屈。
“我的女人,不能流眼泪,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不行。”
“这……这算是喜悦的眼泪吧……”
宁景禾吸了吸鼻子,隔着水汽,她觉得谢东威的眼神,此时此刻盛满了十分的柔情。
让她一瞬间感觉快要化掉。
“喜悦的也不行。”
他的话听起来是拒绝,但更多的是担心。
“这说明我还是做得不够好,没有让你觉得这些事情、这些情感对你来说是习以为常。”
一吻作罢,谢东威依旧耐心细致地拿起锦帕,继续为她擦洗周身肌肤,动作温柔如初,没有半分敷衍,极尽呵护。
宁景禾乖乖坐在浴桶内,享受着他的专属服务。
他真的有着十足的耐心与细致,能擦拭掉她每一寸的疲惫与伤痛。
两人就这样相对无言,什么都没有说,只有流水声代表两人并不平静的内心。
待周身擦洗干净,水汽微凉,谢东威利落收手,俯身稳稳将她从浴桶中抱起,用柔软干净的锦布细细擦干她身上的水汽,一丝不苟,温柔细致。
随后,他取来提前备好的干净寝衣,指尖轻柔,小心翼翼为她层层穿戴整齐,动作熟练温柔,妥帖周到。
穿戴完毕,谢东威将她轻轻放在一旁的案桌上,随手将她换下的衣物认真叠放整齐。
“我的衣服……一会儿我去洗。”
宁景禾其实很怕他会将她的衣服交由亲兵来洗,她真的不希望给别人增添麻烦,哪怕是职权范围内也不行。
毕竟打仗已经够苦了,她有什么资格让素不相识的苦命人买单呢?
谢东威一瞬间明白了她的顾虑,就算她没有说明,他还是耐心解释,不愿让她担忧。
“你的衣物一直都是我在洗,往后也依旧我来打理、我来清洗,不用麻烦旁人,也不用觉得不便,有我在。”
宁景禾还未从极致的感动与温柔中回过神,怔怔看着他温柔利落的身影,心头暖意融融。
下一瞬,谢东威再次俯身,稳稳将她抱起,身姿挺拔温柔。
他低头贴着她耳畔,嗓音低沉磁性,带着浅浅笑意:“去你的偏帐歇息,好不好?那里你住得惯……”
“好啊。”
宁景禾顺势抬手,紧紧搂抱住他结实的脖颈,脸颊泛红,眼底漾开浅浅狡黠的笑意,带着直白又通透的坦荡,轻声调侃。
“而且……我也知道你想干什么。”
少年老成、素来沉稳克制的谢东威,此刻被她直白戳破心思,不仅没有半分窘迫,反倒低低轻笑出声,胸腔震动,温柔回响,低头看向怀中人,眼底盛满宠溺笑意。
“这么说,我的夫人,倒比我还要心急。”
“也算是吧。”
宁景禾埋在他颈窝,轻笑出声,嗓音软糯温柔,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与缱绻。
“谁让我缺席了你这么久。这么长时间不在你身边,亏欠你的,总得好好弥补你。”
晚风敛入帐中,烛火静静摇曳,暖黄的光晕铺满整间偏帐,温柔得缱绻动人。
“那我得好好验证一下,夫人的诚意了。”
谢东威长臂稳稳环着她的腰臀,步伐轻缓沉稳,抱着宁景禾踏入熟悉的偏帐。
帐内陈设一如往昔,清雅干净,处处都是她曾居住过的痕迹,温柔妥帖。
宁景禾懒懒窝在他温热踏实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他清冽干净的气息,心头柔软安稳。
她的目光随意扫过帐中陈设,视线骤然定格在帐中靠墙的位置,瞳孔微微一亮,满是猝不及防的惊喜。
那里立着一面崭新的落地大铜镜,打磨得平整透亮,镜面澄澈干净,尺寸宽大规整,足以完整映照出人的全身轮廓。
这模样、这尺寸、这通透的质感,赫然就是她从前随口跟他念叨过的、梦寐以求的现代试衣镜模样!
她依稀记得,不过是某次闲来无事的随口抱怨,吐槽古代铜镜大多狭小模糊、照不全全身,试衣梳妆极为不便,无比怀念现代落地全身试衣镜的方便。